国有它的欧洲理想,可以拿来当旗帜。
这三家在过去两个小时里,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同一个假设上——保尔森会跟他们站在一起。现在这个假设塌了,他们正在承受认知崩塌,正在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找一个新的立足点。
但是瑞士不是欧盟成员,瑞银的资本结构也不套用他们那几个辖区的框架。他从一开始就有一道天然的、可以随时抽身的缝。此刻他要做的,不是跟着这三个人往民族主义的钢筋水泥里跳,而是把那道缝,安安静静地保留住。
他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温和,带着日内瓦人那种慢条斯理的、公事公办的礼貌。
"各位。时间不早了,我想我们都需要请示各自国家更高一级的决定,这是必须的程序。"
"不过瑞士这边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不是欧盟成员,瑞银也不完全适用你们几位辖区的联合框架。所以关于接下来可能采取的、更强硬的行动,我恐怕暂时不能替瑞士承诺任何东西。"
"我需要先回去,跟联邦委员会通个气。"
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它不反对任何人,不拒绝任何方案,甚至体贴地表达了"理解"和"通气"的善意。
但六个格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从这段话里听出了一点置身事外的味道。
只是此刻,没有人有心思去深究这股瑞士风味的圆滑。因为柏林、伦敦、巴黎三个格子里的人,脑子里都被同一件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占满了——
天亮之前,他们必须去敲开各自总理、首相和总统办公室的门。
他们要告诉最高层:美国人滑头地脱身了。而我们,是掏出根本掏不出的现金去认账,还是——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去当那个唯一掀桌子的人。
这个决定,已经不是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能拍板的了。它需要一个只对选民负责的人,来签下自己的名字。
"散会吧。"
施泰因布吕克伸手去关自己那一端的设备,动作里带着一种即将在国内展开另一场搏杀的迟钝,"各自请示完,我们再决定怎么对外发声。"
"记住一件事。"他在画面熄灭之前,最后说了一句。
"从明天早上开始,我们做的任何决定,都不再是'跟美国一起'了。"
"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
六个格子,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