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允许在这个时候接受那种苛刻的债转股。保尔森那套吸血鬼一样的优先股方案,在美国的土壤上能活,在欧洲落不了地。"
方格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几乎称得上是松了口气的沉默。
因为他们找到了能让接下来他们准备做的事情听起来像"我们受制于客观条件"、而不是"我们想"。
打破这阵沉默的是拉加德。她终于放下了那支悬了很久的钢笔。
"所以,保尔森给自己找了一条不用掏现金的退路。"
她说,那种恼怒此刻沉淀成了一种冰冷的清醒,"但他把我们架在了火上。"
"如果美国人用股权'体面'地解决了债务,那全世界就会盯着我们看。因为我们给不出股权。我们要是认账,就只能真金白银地掏现金。"
"而我们,"她看着那五个方格,"掏不出这个现金。"
"我们当然掏不出。"
施泰因布吕克重重地靠回椅背,台灯的光爬上来一点,照到了他的下半张脸。
"我们也不该掏。"
在找到了足够充分的借口之后,德国财政部长的声音以一种可见的速度重新武装了起来。
"这场癌症本来就是他们华尔街搞出来的。那个叫远星的基金,钻了我们监管体系的空子,在我们的市场上恶意做空。现在美国人自己内部搞了点利益输送式的账面游戏,就想让我们欧洲的纳税人,去填这个几十亿欧元的真窟窿?"
"荒谬绝伦。"
他做出了定论,"我们不是在跟盟友一起处理一件麻烦事。我们是在被一个大洋对面的滑头,逼着替他的赌局买单。"
"我不会替他买单。"
书房里那半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两个小时前的笃定、二十分钟前的恼怒,凝固成了一种更危险的。一个政客在把自己的立场,往民意的、民族主义的、无可指摘的方向浇筑成钢筋水泥之前,最后那一点点的、正在消失的犹豫。
在这场迅速达成的、义愤填膺的自我合理化里,苏黎世那个光线柔和的方格,始终没有出声。
让-皮埃尔·罗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从会议接通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他看着屏幕里那几个正在批判美国人"耍滑头"的欧洲同僚,眼睑极轻地垂着。
德国有它的机床和汽车,可以硬扛。英国有它残存的帝国余威,可以躲在后面。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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