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这逆子好似彻底换了个人,还钱、猎货谋生、遇事沉稳,半点不见往日游手好闲的无赖姿态。
大嫂手里的木筷悬在野菜碟子上方,视线反复在米面、卤肉和银两之间来回游走,满心难以置信。
此前全家不光要忧心高利贷,还在发愁寒冬没有粮草过冬,如今卫山不仅拿回五两本钱,还补齐了过冬粮食,彻底解了燃眉之急。
大哥伸手想要触碰米面布袋,又局促地收了回去,低声喃喃:
“这么多粮食,够全家吃许久了。”
桌角的张巧娘下意识把两个瘦得脱形的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一双清澈却布满疲惫的眼眸,紧紧盯着油润的肉饼,眼底满是渴求,却始终低着头,不敢索求。
两个孩子小鼻子不停翕动,馋得不停吞咽口水,身子紧紧贴着母亲大腿。
卫山看在眼里,心头泛起愧疚。
他拿起三张肉饼,轻轻推到张巧娘和两个孩子面前,语气温和:“吃吧,我买了很多,管够。”
随即他转头看向其余三人:“爹、大哥、大嫂,你们也吃。肉饼隔夜会发硬走味,不必留着。”
压抑许久的两个孩子最先忍不住,小口咬下肉饼。
油脂在口中化开,稚嫩的脸上绽开笑意,眉眼间满是满足。
其余几人看着诱人的肉食,喉头接连滚动,也纷纷拿起肉饼分食。
卫山抽出腰间的刀,将整块卤肉均匀切开,分到每个人碗中。
张巧娘身子微微一僵,怔怔看着碗里的卤肉,眼眶微微泛红。
她每日操持全家衣食,自己常年野菜稀粥果腹,这般厚实肉食,已是许久未曾尝到。
卫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疑虑消散大半,只剩下百感交集。
他将五两银子小心收拢,放到桌下木匣收好,抬眼看向卫山,语气缓和不少:
“既然你心中有数,爹便不多阻拦。只是山中凶险,豺狼猛兽噬人,你切勿逞强,保全自身最为要紧。”
“孩儿明白。”
一家人气氛渐渐活络,先前压抑愁苦一扫而空。
油灯暖黄光芒落在众人脸上,稀粥配着卤肉肉饼,简陋的晚饭,却是卫家许久以来最丰盛的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