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抬了抬眼皮:“有心了。你既在思过,就该安分待着,不必多礼。”
“侄儿知道错了。” 谢景珩低着头,“以前是侄儿鬼迷心窍,做了错事。这些日子在西山思过,侄儿日日反省,心里愧疚得很。今日特意来给王叔和王婶赔个不是,还望王叔大人有大量,别跟侄儿一般见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悔过之意。
孟清禾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只觉得可笑。
鳄鱼的眼泪,骗骗旁人也就罢了,想骗他们,还差得远。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陛下宽仁,给你改过的机会,你就好好珍惜。围猎期间安分守己,别再惹是生非。”
“侄儿记住了。” 谢景珩连忙应着,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躬身告退了。
走出摄政王府的营帐,他脸上的恭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狠与不屑。
都死到临头了,还摆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等过两日,看你还能不能坐在轮椅上装模作样。
他快步走远,袖口下的手紧紧攥着,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疯狂。
“演得倒是像模像样。” 孟清禾嗤笑一声,“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他越是安分,就越是说明他要动手。等着吧,明日开猎,热闹就来了。”
暮色渐沉,营帐外点起了篝火,两人稍作整理,便一同前往主殿赴宴。
宴席上热闹非凡,百官推杯换盏,宗室子弟们摩拳擦掌,都等着明日大显身手。皇帝坐在上首,看着底下热闹的景象,脸上也带着笑意,似乎全然忘了此前的谋逆风波。
谢景珩坐在末席,低着头安静饮酒,看起来格外安分,偶尔抬眼看向谢临舟的方向,目光里藏着阴毒的算计。
宴席过半,皇帝兴致颇高,提议明日围猎设彩头,猎得头彩者,赏黄金百两、御赐宝弓一把。
众子弟纷纷应和,气氛更是热烈。
谢临舟坐在轮椅上,端着酒杯,浅酌慢饮,目光扫过席间每一个人,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孟清禾坐在他身侧,偶尔给他夹一筷子清淡的菜,低声叮嘱他少饮酒,两人默契十足。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回到营帐,孟清禾给谢临舟施了针,疏通日间赶路淤积的经脉。
银针落下,内力顺着针尾缓缓游走,谢临舟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明日围猎,你不用跟着我冒险。”“留在行宫这边,或是在附近猎些小兔子玩玩都行。乱起来的时候,待在安全的地方,别乱跑。”
“我才不躲着。” “我是医者,战场上都去过,还怕这点场面?真要是有人受伤,我还能救人。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拖你后腿。”
“好,那你跟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知道了。”
夜色渐深,营帐外的守卫换了一轮又一轮,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秋围前平静的一夜。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围猎大典便正式开始了。
祭旗、鸣炮、开猎,一套流程走完,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宗室子弟、武将勋贵纷纷策马冲入猎场,马蹄声惊起飞鸟无数,山林间瞬间热闹起来。
谢临舟依旧坐着轮椅,由暗卫推着,在猎场边缘的高坡上 “观猎”。
“要不要试试?” 谢临舟笑着问,“那边有只山鸡,飞得慢,正好练练手。”
孟清禾挑眉,搭箭拉弓,动作利落。她在末世练过射击,弓箭虽不常用,却也不难上手。瞄准,松手,箭矢 “嗖” 地飞出去,正中那只山鸡的翅膀。
“准头不错。” 谢临舟鼓掌笑道。
孟清禾弯了弯唇角,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东侧峡谷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紧接着是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遥遥传了过来。
“来了。” 谢临舟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高坡上的侍卫们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拔刀护住四周。
孟清禾抬眸望向峡谷的方向,只见烟尘滚滚,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正往这边冲来。
“王爷,需不需要调兵?” 暗一沉声问道。
“不急。” “等他们再靠近些。鱼儿还没完全进网,现在收线,可惜了。”
喊杀声越来越近,黑压压的 “山匪” 从峡谷里冲了出来,直奔高坡上的摄政王营帐。
谢景珩混在人群里,看着轮椅上那个孱弱的身影,嘴角勾起疯狂的笑意。
谢临舟,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