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语气自然得很,像是叮嘱自家病人的大夫,又像是熟稔的家人。
谢临舟拿起药碗,一饮而尽。汤药很苦,可他却没觉得难以下咽,反倒觉得,有她在旁边看着,这药都甜了几分。
“医馆那边怎么样了?” 他放下药碗,随口问道。
“挺好的。” 孟清禾点点头,“每天来求医的人不少,疑难杂症也多,正好练手。就是普通大夫看不了的重症都往我这推,有点忙。”
“辛苦你了。” 谢临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要是缺人手,就跟管家说,让他去请大夫。别什么都自己扛着,累坏了身子。”
“知道了。” 孟清禾应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书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洒下一片金辉,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药香,气氛莫名地暧昧起来。
孟清禾心跳漏了半拍,率先移开视线,站起身:“王爷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去医馆一趟。”
“好。” 谢临舟没留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书房,门轻轻合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刚刚柳曼薇的事还在眼前,可心里想的,却全是孟清禾笑盈盈的样子。
动心了。
他不得不承认。
从最初的试探,到结盟,再到如今的朝夕相处,他早就不把她当单纯的盟友了。她的冷静,她的狠厉,她偶尔露出的小狡黠,都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着他。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有这种心跳失控的感觉。
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想护着她,想让她永远都这么从容自在地笑着。
“暗一。” 他低声唤道。
“主子。” 暗卫从阴影里现身。
“去库房,把上次西域进贡的那批珍宝挑出来,还有江南新贡的绸缎、翡翠首饰,都送到清禾院去。” 谢临舟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再让小厨房做些她爱吃的点心,晚上送过去。”
暗一一愣,随即躬身应道:“是。”
心里却暗自诧异。
王爷这是…… 动真格的了?以前别说送珍宝,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后院的女人,现在倒好,恨不得把整个库房都搬到清禾院去。
夜幕降临时,清禾院里灯火通明。
春桃看着被抬进来的一箱箱奇珍异宝,眼睛都直了。红宝石头面、翡翠镯子、南海珍珠、古玩字画…… 一箱箱打开,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都是王爷送来的?也太多了!”
“放着吧。”
她心里清楚,谢临舟这是借着赏赐的由头,表达心意。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谢临舟走了进来。
“怎么不看看喜不喜欢?” 他走过来,坐在她对面,随手拿起一串葡萄,“不喜欢就让他们换,库房里还有别的。”
“都挺好的。” 孟清禾合上书,“王爷太破费了。”
“给你花,不算破费。” 谢临舟说得自然,指尖捏着一颗葡萄,仔细剥了皮,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她唇边,“尝尝,江南刚送过来的,甜得很。”
孟清禾愣了一下。
竟然亲手给她剥葡萄?
她抬眸看他,男人眼神认真,捏着那颗葡萄,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又亲昵。
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春桃和下人们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烛火跳动,映着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叠在一起,格外温馨。
孟清禾没矫情,微微张口,吃下了那颗葡萄。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甜吗?” 谢临舟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甜。” 孟清禾点点头,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谢临舟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 “清禾,我心悦你”,想说 “别做盟友了,做我的心上人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太唐突,吓着她。
他想等一个更好的契机,一个足够郑重、足够配得上她的契机,再把心意说出口。
孟清禾自然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谢临舟的心意,她不是没感觉。从他一次次护着她,从他陪她种药、陪她配药,从他把所有好东西都送到她面前,她就知道了。
其实她也不是毫无波澜。
末世十年,她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可来到这里,有这么一个人,处处护着她,信着她,陪着她,说不动心是假的。
只是她习惯了谨慎,习惯了不轻易交付真心。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谢临舟一颗接一颗地给她剥葡萄,孟清禾就安静地吃着,烛火摇曳,岁月静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两人。
谁都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可彼此心里都清楚。
就差一个契机。
一个让他们从盟友,彻底变成心上人的契机。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双向的心动,很快就会迎来那个注定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