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左右,必然咳得厉害,痰中偶带血丝,遇寒则加重,遇热稍缓。太医院开的润肺方子吃了不少,却始终治标不治本。我说得对吗?”
她每说一句,丽贵妃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她说完,丽贵妃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满眼都是震惊,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
她说的分毫不差!
这咳喘的毛病缠了她五六年,时好时坏,寅时必咳的细节,连太医院的院正都是诊脉许久、反复追问才看出来的。孟清禾隔着几步远,只看脸色就说中了?
“你…… 你怎么知道?” 丽贵妃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话一出,等于默认了。
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孟清禾,眼神里从之前的鄙夷嘲讽,瞬间变成了惊讶与探究。
隔着老远,只看面色就能说出病症,连发作时辰、症状细节都分毫不差,这医术也太神了吧?
太后也坐直了身子,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清禾还懂医术?”
“略懂皮毛。” 孟清禾淡淡道,“家传的一点医术,平日里自己调理身子用的。贵太妃娘娘这病,不是普通的风寒入肺,是当年生产后没坐好月子,寒气侵了肺络,又拖得久了,寒气郁结在肺络深处,才成了顽疾。光靠润肺的汤药没用,得从根上调养,温肺散寒,通络补气。”
“那…… 那该怎么调?能断根吗?” 丽贵妃连忙追问,语气都急切了几分。这病折磨她太久了,夜里睡不好,平日里连多说几句话都喘,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她早就愁坏了。
“我写个方子,贵妃娘娘按方服用,一月可见效,三月可断根。” 孟清禾语气平静,“另外,平日少用冷香丸,那东西看着安神,实则寒气重,越用肺越伤。还有,贵太妃宫里的地龙烧得太旺,昼夜温差大,反倒容易加重病情,夜里适当降些温度更好。”
丽贵妃又惊又喜,连连点头:“好好好!”
她之前还想着让人家出丑,现在满心都是感激,哪还有半分刁难的心思。方才那些跟着起哄的妃嫔贵女,也都收起了轻视的心思,看向孟清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太后看着这一幕,捻着佛珠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心里对孟清禾的评价顿时高了一截。
能一眼看出丽贵妃的顽疾,还说得头头是道,这医术,怕是比太医院的太医还高明些。难怪临舟那孩子对她另眼相看,难怪能把断了气的人救回来。
她正想开口夸赞几句,孟清禾的目光却忽然一转,落在了太后身侧站着的掌事姑姑身上。
那姑姑姓李,是太后的陪嫁,伺候了太后几十年,是太后最信任的心腹,平日里连妃嫔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孟清禾看了她几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太后见她神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怎么了,清禾?可是李姑姑有什么不妥?”
孟清禾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上前一步,对太后微微躬身:“太后恕臣妾冒昧。方才臣妾观李姑姑面色暗黄无光,指甲盖里有淡淡的黑线,说话时气息发闷、偶有干呕,想来平日里常觉胸闷乏力,夜里盗汗不止。若是臣妾没看错,姑姑不是年纪大了气血虚,是身中慢性奇毒,已经伤及肺腑了。”
“什么?!”
太后猛地一惊,猛地看向身边的李姑姑,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掉下来。
李姑姑也是一愣,随即连忙摆手:“王妃娘娘说笑了!奴才身子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呢!不过是最近夜里睡不好罢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孟清禾说的症状,她竟然全都有!她只当是年纪大了、伺候太后操劳的,从来没往中毒上想!
太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李姑姑是她的心腹,伺候了她几十年,连饮食起居都是李姑姑亲手打理。要是真有人敢给她身边的人下毒,那岂不是说,下次就敢对她下手?
“清禾,你确定?” 太后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臣妾可以给姑姑诊脉。” 孟清禾神色平静,“是不是中毒,一把脉便知。另外,姑姑平常用的胭脂、口脂、贴身的药膏,都可以查验。慢性毒多是从日常用物里慢慢渗透的,不会是急性的吃食下毒,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太后立刻下令:“去,把李姑姑平常用的胭脂、膏子都取来!李姑姑,让清禾给你把把脉。”
李姑姑心里七上八下的,依言上前,伸出了手腕。她伺候太后一辈子,最是惜命,此刻也慌了神。
孟清禾指尖搭在她的脉上,闭目凝神片刻,睁开眼,语气笃定:“是慢性的‘销骨散’,毒性温和,发作极慢,初期只当是气血不足、脾胃虚弱,时间久了,慢慢耗损脏腑,最后油尽灯枯,太医只会诊出衰竭而死,查不出半点中毒痕迹。算日子,姑姑中毒至少有半年了。”
李姑姑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跪下。
半年前…… 半年前她刚换了新的胭脂,是二皇子府里派人送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好东西,特意孝敬她这个太后身边的老人。
难道……
就在这时,宫女捧着李姑姑的胭脂盒、香膏盒走了进来。
太后示意管事太监拿去查验。宫里自有验毒的法子,太监取了银簪,分别沾了一点胭脂和香膏,没过多久,银簪就慢慢变了颜色,泛着淡淡的青黑。
真的有毒!
满座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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