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了磕手里的烟枪,长叹一口气:“翠兰,去把厨房里剩下的窝窝头,拿一半给槿娘。”
“爹!”
“不必了。”
大嫂刚要开口阻拦,门外便传来了一声平静的话语。
院中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外,只见一道背着弯弓,有些单薄,却始终挺拔的身影自昏暗中走进。
“爷爷,是小叔……还有鸡鸡!”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闻讯赶来的沈孤鸿。
“大伯,你们家粮太金贵,我和槿娘命贱,不配吃。”
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槿娘的手腕,掌心处传来的温暖,让槿娘如同浮萍般没有跟脚的心有了支撑。
“走,回家,我给你炒鸡吃。”
槿娘这才注意到沈孤鸿挂在腰间的野鸡。
他真的第一次上山就做到了!
一瞬间,仿佛刚刚受到的所有委屈,都不重要了。
她轻轻点头:“嗯。”
二人转身便要离去,大嫂刻薄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年头也是怪事多发,拉不动弓的书呆子都能猎到野鸡了。可别是偷了别家猎户的猎物。”
沈青松鄙夷的话语同样响起:“嫂子,你说得对,咱老沈家可丢不起——”
绷。
弓弦炸响,一道黑影自眼前掠过。
顿时,偌大个院子,顿时鸦雀无声。
唯有稚童惊呼:“三叔,小叔正中靶心!比你厉害多了!”
“大嫂,三哥,有些无凭无据的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阿鸿!你来大伯家里是来示威的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沈长林一声暴喝,怒目圆睁的瞪着沈孤鸿。
尽管他也觉得自己这儿子,儿媳说话难听了些,但再怎么说,这也是在自己家里。
沈孤鸿抬眼望向他,嘴角勾勒起一抹蔑笑,却没有任何话语。
但,沈长林却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
那种眼神,就好像县里高高在上的武夫,甚至比他们还强烈。
“走,回家。”
沈孤鸿拉起槿娘转身便要离去,槿娘却一下停住了脚步。
“等一下。”
她迈着小碎步,走向草靶,奋力将箭矢拔出,这才注意到其他人都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家的。”
然后挽起沈孤鸿的胳膊,憋着嘴角的笑意快步离去。
稚童望着沈孤鸿二人离去的背影,拉了拉母亲的袖子。
“娘,我想吃鸡腿。”
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宅院中,紧接着是大嫂愤愤的怒骂声:“吃吃吃!丢人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