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恒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人。
赵青桥不需要坐在高位,也不需掌多少实权。
这人已经建立了自己的体系。
陆远恒没再逼问,反而笑道:“你回去吧。”
赵青桥答道:“是。”
随从问道:“大人,此人..”
陆远恒淡淡道:“谢知州用人,很有意思。
居然让一个胥吏在下面替他把人情关系织起来。
这比直接派人盯着六房,可高明多了。”
随从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陆远恒沉吟片刻:“该笼络还是笼络,六房不是谁家的私兵,他们今日可以敬我,明日也可以敬谢知州。
只要我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他们自然会替我办事。
涪州,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涪州城里,入了春以后,夜里的风便不似冬日刺骨。
城南一处小酒楼,二楼临街的雅间里,灯火通明。
赵青桥一身青色常服,面前摆着几样下酒菜。
酱羊肉、盐焗花生、糟鱼,还有一盘刚出锅的蒸笋。
席上坐着的,也都是州衙六房的人。
吏房的几个书办,户房、刑房、礼房、工房各来了两三人,加起来也有十几个人。
平日大家在衙门做事,都是低头办差。
到了酒桌上,自然轻松了几分。
台下还伶人唱曲。
丝竹声隔着楼板传上来。
酒过三巡,话也渐渐多了。
“听说陆通判昨日又去了周家?”
户房一个年纪稍长的书办压低声音。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何止周家,赵家、王家、张家,他这几日怕是把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走了一遍。”
“新官上任嘛,总得认认门。”
“认门是假,认人是真。”
几个人相视一笑。
话说到这,便不约而同看向赵青桥。
赵青桥像没听见一样,只夹了一筷子糟鱼:“怎么都看我?”
刑房书办笑道:“赵哥,你可看出这位陆通判究竟是什么路数?”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虫。”
赵青桥笑骂道:“不过..”
他把酒盏放下,慢悠悠道:“陆通判这人啊,比何通判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