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恒到任后,没急着在州衙里摆通判的威风。
头三日,他甚至很少过问六房具体事务。
每日只是熟悉州中钱粮、刑狱、户籍、仓储以及各县报上来的公文。
可到了第四日,州衙里的胥吏发现,这位新通判开始有所行动了。
最先被叫过去的,是户房。
户房押司如今是冯康,赵青桥是前行,还有两位贴司和几个资历深的书办,一同到了后堂。
陆远恒没让他们站着回话:“都坐。”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小心坐下。
陆远恒翻着手里的册子:“本官初来涪州,对州中钱粮田赋还不熟,以后少不得要劳烦诸位。”
一句‘劳烦诸位’,让几个老胥吏明显松了口气。
这位通判说话,比何通判好听太多了。
陆远恒翻到一份钱粮册:“这笔粮税,本官看了半日,还是有些不明白。”
冯押司赶紧起身:“大人请问。”
陆远恒指了指其中一处:“这里去年长寿县报粮二万三千石,今年却少了三千。
可是今年长寿县受灾后,新开田地反倒比去年多了。
这里头是什么缘故?”
冯押司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连忙解释:“回大人,今年长寿县受灾后,部分田亩冲毁,虽然新垦了些田,可真正能入册纳税的,要到秋后才能算。”
陆远恒点头:“原来如此。”
说完,他又问了几处,每一次态度都极好,遇到不懂的,直接问。
一上午下来,户房几个老胥吏出去时,心里都觉得这个通判,懂行,还肯听人说话。
当天午后,陆远恒又叫来了吏房。
吏房掌着州衙官吏名册,又与六房胥吏升转、差役、考核有关系。
这是陆远恒最想摸清的一房。
他对刘押司问道:“如今六房之中,谁最熟悉各县的胥吏?”
刘押司连忙答了几个名字。
陆远恒记下,又问:“谁办事最稳,谁文书最细,谁最懂旧例,谁又最喜欢自作聪明。”
几个问题下来,刘押司额头已经冒汗。
这不是查账,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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