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继续道:“户房这些烂账,少说积了十几年,若真要查起来,怕是整个涪州的士绅豪强都要得罪。”
谢承曦算是明白了,涪州明明没有灾荒,州库却始终紧紧巴巴。
不是百姓穷,是该交税的人,没有交。
半晌,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大户少交,豪强不交最后缺的税,落到老实种田的百姓身上。”
李斯苦笑:“大人,冯贴司说了,宋押司估计只想平平安安做到致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承曦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外面,秋阳正盛。
州衙里人来人往,一片忙碌。
良久,他说道:“户房这死水,该活泛起来了。”
就在这时,谢安敲门进来。
“少爷,您让我找的人,找到合适的了。”
“哦?”
谢承曦笑了,让李斯先出去做事。
“怎样的一个人?”
“此人名赵青桥,今年二十八岁,连考了三回府试皆落榜,冷了科举的心,读书不成,家境也寻常,如今替人写信、记账过日。
最重要的是,此人是个懂变通的,嘴甜心细,是个可用之人。”
谢承曦微微点头,“这就够了。”
这些日子,他虽然先整顿了厢军,可六房根基太深,押司、前行、贴司、书吏之间拉帮成派。
他要想下手,只能派人渗透进去。
翌日,谢康亲自提着两盒点心,去了吏房。
吏房押司刘二福五十出头,圆脸身胖,一见谢康进来,立刻满脸堆笑。
“这不是谢二管事?今日怎么有空来小老儿这里?”
谢康嘿嘿笑着摆手:“刘押司小声,我就一个副手,称不得管事。”
刘二福可不傻,谢知州身边,除了大管事谢安,幕僚李斯,便是这谢康最得用。
“刘押司,说来,倒是有件小事想麻烦您。”
刘二福哎呦一声:“二管事这话见外了,什么麻烦不麻烦,您只管吩咐。”
谢康压低声音笑道:“家里有个远房亲戚,读过几年书,如今想寻个差事。
听说吏房贴司一直空缺,只有两名书吏忙前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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