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汴京,暑气未消,裴家小院比往日更显沉闷。
院试将近,裴若飞门下的几名学生,皆收了心思,日日埋首书案作最后冲刺。
唯独谢承曦,显得从容许多。
他今年虽有应试资格,但选择来年再下场,就是为了给自己打好基础的机会。
几个同窗日日熬夜背书,他依旧按部就班:早晨练拳、上午来上课,傍晚温字帖,夜里再读一篇史论。
节奏不紧不慢,力求稳打稳扎。
而家中另一头,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五哥谢承俊年纪渐长,书却读得稀松,除了馋嘴,如今还对斗蛐蛐起了浓厚兴趣。
近来他常与几个同窗厮混,在巷口、墙根、花圃间翻石找虫,一有‘好蛐蛐’,便如得珍宝。
他回家时,袖口常藏着小竹筒,里头传出细细虫鸣。
这日傍晚,谢承俊悄悄溜进谢承曦屋里,笑得讨好:“六弟,你手头宽不宽裕?”
谢承曦放下笔,淡淡看他:“五哥要钱做什么?”
谢承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我在街口瞧见一只‘金头铁翅’,卖虫的说,是今年少见的狠角。只要一百文,我回头赢几场,翻倍还你。”
谢承曦一听,心想,好家伙,五哥都开始斗蛐蛐玩赌博了,不过蛐蛐在这里可是大众消遣的普及品,不少人都会玩,不管是官宦子弟还是寻常草根百姓,无聊时都爱聚在一块看斗蛐蛐。
他对蛐蛐无感,但五哥这么一问,倒让他对这商机有了兴趣。
他温声说道:“五哥,我只有五十文,你要吗?”
谢承俊一听,哪有不愿意的,立马兴奋道:“要!放心吧,我肯定能赢回来!”
入秋后,汴京城里头蛐蛐之风愈发盛行。
书生、闲汉、富家子弟,皆喜欢聚在茶楼、巷口、后院比斗虫鸣,胜负之间,银钱上下区间各异。
几日下来,谢承曦对城里蛐蛐的行情,有了个了解。
蛐蛐价格混乱,卖虫的总喜欢以次充好,好虫供不应求,富家子弟往往愿意高价收购。
这么看来,是个好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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