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环下方,几道喘息挤在一起,时长时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管被勒紧似的嘶声
李平没有把目光投向石台,而是先把视线盯在了手中的甲录上
“甲录一合,井阵先拿谁补位?”
方承手腕一绷,薄得贴骨的皮肉抵住铜环锁链被拖起半寸,又哗啦一声砸回石台
“门会关,井阵会重新认主离石台最近的未归者,会替我补上缺口”
任俊手臂上的红线仍旧在朝肉里不断勒紧血先把衣袖洇透了,随后又汇聚到肘尖,一滴接着一滴地砸落在石面上
“被补进去的人,会死,还是会比死更惨?”
“先被抽走魂力,再失去神智肉身撑得久,阵里就多一个活死人”
任俊看向石台下方
从那里传过来的呼吸声,有的快,有的慢,其中还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动静
李平拇指压住页心,食指探到纸角下方,只将那一角挑起一线,另一只手仍死死扣着册脊
石缝里的红线一根接一根醒亮,暗红光泽贴着众人的鞋底向上舔来
任俊脚底猛地一错,鞋底擦过石面,整个人被红线拖向石台半步他反手撑地才稳住身形,手臂伤口随之迸开
苏挽的右肩同时渗出了血,暗红纹路把衣领顶开,沿着脖颈又向上爬出了寸许
李平将书页压平
暗红光泽沿原路缩回石缝,最后几缕在任俊鞋边停了一息,才不甘似的熄灭
“任俊被拖动,苏挽伤纹外爬——这一句,他没撒谎”
秦伯把目光盯在了甲录上
“你再试一次,任俊就未必拉得回来”
“你明知合书会换人,却等我动手才说?”
秦伯拇指抵住木牌缺角,缓缓转过半圈,又在牌面将要朝向甲录时停住
“我认得甲录开启石门,并不等于我知道井阵会拿谁换人”
方承笑了两声,声音刮过石壁,像两片生锈的铁皮在缓慢摩擦
“秦守山,你还是这么会撇干净”
苏挽左手抬剑,剑锋转向秦伯
“方承,你把他叫作秦守山,这个名字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
“他”
方承看着秦伯
“陈府里的秦伯,旧舍里的守炉人,续命司名册上的秦守山”
秦伯把下颌绷得很紧,拇指在木牌的缺角上重重按了一下,这才把手腕翻转过来,将木牌重新塞回了袖底
任俊扯开袖口,露出缠满小臂的红线
“旧账先放下先把阵里的人分清:谁有肉身,谁只剩魂印”
“甲录写的是死讯,不是尸首;名单里有人还在喘气”
方承的呼吸不断发颤,每说上几句话,他胸口的红光就会暗淡下去
“有些人还留着肉身,被钉在江宁各处阵眼我脚下就有几个更远的,藏在北仓、药坊,还有城外旧矿”
“另外一些人肉身毁了,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