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沆出后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他特意挑了这个时辰,就是不想惊动谁。
奈何事与愿违,巷子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县尊出来了!”
声音虽然不大,可这会子后巷很静,便好似敲了记更梆,惊得张氏怀中小儿顿时醒了,瞪起乌溜溜大眼睛。
随着那声喊,几十盏灯笼掌了起来。红红黄黄,照得人脸明明暗暗。
李沆脚下一顿,再抬头时,发现巷子口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二三百号,把大半条后巷都堵了。
有人穿着短褐,有人还系着围裙,有妇人手里还抱着孩子,更有老者拄着拐,后头还有人不断往这边跑。
李沆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
不是贼。
原是来送行的。
张氏在旁轻声笑道:“官人,看这架势,你现在走不脱了。”
李沆苦笑摇头,他也没料到,为官不到半年,自己竟然如此得民心。
巷子里的人见他们出来,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李县尊出来了!”
“李公这是要偷偷走啊!”
“我就说,昨日听人说明日才走,怎么天不亮就动了身!”
“县尊,你走了,谁替我们做主啊!”
“使君不能走!”
“县君,再留些日子吧!”
“……”
有妇人抹着泪,有老翁喊着“青天”,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帮着大人递花递布。
李沆站在车前,拢了拢衣襟,高声安抚,“父老们,且静一静。”
又有人在后头连喊三遍,人群才稍稍静下来,让出一条路。
五个人迈着方步,缓缓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赵家义塾赵嗣衡,后头跟着城东孙家、城西刘家、城南赵家、城北马家当家人,正是鄄城四大士绅。
五人到了李沆跟前,齐齐拱手,“明府。”
李沆回礼:“几位如何来了?”
赵嗣衡跟他较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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