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跟上没有,像是怕人半路拐了弯。
城西那家酒肆离县衙不远。方仲安掀帘进去,段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抬头看见是他,脸上浮起笑来。
“方前行来了?老位置?”
“老位置。雅间空着吧?”
“空着空着,您二位上楼。”段掌柜朝楼梯口扬了扬下巴,又看了张三郎一眼,认出了他却没急着打招呼,只朝楼上喊了一嗓子,“雅间两位!上壶热酒!”
方仲安领着张三郎上楼。
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扇小窗对着街面。
方仲安先拉开椅子让张三郎坐,自己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挨了半边椅面。
段掌柜亲自端着一壶热酒和四碟凉菜上来,搁在桌上,朝张三郎点头一笑,识趣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方仲安拿起酒壶,先给张三郎斟了一碗,又给自己满上。
他端起碗,朝张三郎举了举,“三官人,听说您要升押司了,这可是大喜事。这碗酒,我先敬您。”
他仰头灌下去,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拿袖子抹了一把,搁下碗时手在抖。
张三郎没有端碗。
他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方仲安又给自己斟了一碗,抬头见张三郎的神情吓人,眼眶就先红了。
他搁下酒碗,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三官人,求您帮帮我。”
他跪在地上,额头低下去,几乎要贴着桌面。
肩膀微微抖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干又哑。
“三官人,我活不下去了!我这十几年,吏房刑房来回折腾,好容易坐到前行的位子上,如今一撸到底,又变回贴司。”
“衙里那些杂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走路都绕着我走。我浑家还不知道,我不敢跟她说。我那几个孩子还在等着我月底拿廪给回去买米……”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变成了一阵含混的呜咽,肩膀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