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常把今日药包按人名排在木案上。姜璃逐包捏过封口,右手写得发僵,字迹仍没有乱。
她给洛清寒留的药放在最末,一包止血粉,两片定脉叶,还有一截用青布裹住的冷藤心。
“止血粉一天只换一次。布带湿透也不许把整罐往伤口倒。”
洛清寒道:“知道。”
“侧风超过三刻,落舟。”
“知道。”
“右手——”
“不用。”
姜璃抬眼看她:“你抢答得这么快,我就当你心虚。”
洛清寒把药包塞进舟侧暗格,没有再说知道。她又取来一张空白回程签,压在姜璃面前。
“两日不回,怎么办?”
“你们放西驿蓝烟。我带药去接,不带病人。”
“三日呢?”
姜璃顿了顿,右手在回程签上补下一行:三日无讯,旧址封门,求援天机阁西驿,不追入古林。
她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末尾。
这才把签交给洛清寒。
一只焦边纸鹤在此时落进舱里。
纸鹤腹下没有丹房署名,只写了一句:药引不应,可否加炼方人血三钱?
姜璃看完,把纸鹤按进冷水碗。
焦边立刻冒出一股腥甜气。
“谁送来的?”钱守常问。
“不留名,想拿我的名字试血。”
她抽出一张窄纸,只写六个字。
无署名,不验方。
姜璃把剩下的公示回问全收进木匣,上锁。
“我留两夜。”她对秦长青道,“小栓今晚不热,阿南和小禾的药也接得住,我再去落星岭。”
秦长青看了一眼她的左肩:“三夜。”
“两夜。”
“夹板什么时候拆?”
姜璃沉默了一息:“三夜。”
洛清寒把陈记西驿旧图铺在船板上。通往万妖古林的直路画成红线,落星岭在红线北侧,中间隔着干涸的落星河。
她用鞘尖点在红线上。
“这条近。”
秦长青道:“不走。”
“禁路?”
“外驿后面才是禁区。我们找能接人的地方。”
洛清寒把鞘尖移向北侧灰线,没有问叶红鸾何时回来。她不替叶红鸾走北路,只把能接她的门找出来。
灵舟重新起风时,船头终于转向西边。
山门逐渐缩成一块黑点。
姜璃站在药车与船舱之间,没有挥手。小栓从帘缝里伸出一根铜针,朝西边晃了晃,又被她按回去。
西行第一日,灵舟只过了三道山脉。
洛清寒右臂经不起侧风,船每斜一次,布带下的伤口便往外渗一点。秦长青把速度压到原来六成,日落前停在一口枯驿井旁。
她坐在井栏背风处,左手拆开外层血布。
“慢了。”她说。
“路没跑。”
“太玄三日。”
“他们等得起。”
洛清寒把新布咬住一角,单手缠了两圈。井底有风,带着旧木和沙土的霉味。她忽然抬头,看见秦长青右手指节那层灰比离门时更清楚。
“你又碰了什么?”
“没有。”
“姜璃不在。”
“所以?”
“我记着。”
秦长青低头看了一眼手。灰线沿掌心收成半道门框,停了一会儿,又淡下去。
夜里没有系统提示。
只有归门路账在他意识边缘亮着一条极细的红线。红线另一端还在北路移动,时断时续,速度很慢。叶红鸾没有求援,也没有停在原地。
子时刚过,袖中的太玄银签热了一次。
纸面浮出问宗殿追加的四个字。
西行何往?
洛清寒靠在井栏另一侧,没有睡。她看着那四个字:“他们怕你跑了。”
“怕找不到。”
秦长青取出议录笔,在银签背面写下落星岭,又添勘路二字。没有遮山名,也没有销掉三日请议。
银签将回字收走,东边很远处随即亮了一点银光。
西驿驿房里,郁衡刚把空引路楔放上案,腰间议牌便震了。他看到“落星岭,勘路”,先看三日时限,又看那根没能插进灵舟的银楔,最终只落了一个“知”字。
他不能把人记作避议。
也不能替落星岭改回东边。
第二日下午,西驿旧图走到尽头。
前方立着一块歪斜石牌。右边写古林旧猎径,两个“禁行”朱字已经被风磨掉一半;左边只剩一个模糊的“星”字,箭头指向一片寸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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