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擎三纹已断。”
他一字一顿。
“我要挑战洛清寒。”
剑堂前的风停了半息。很快,廊外传来脚步声。陆玄成到了。
沈清河也到了。苏明月站在更后面,袖中还夹着昨夜整理出的问火粉封样。她听见“洛清寒”三个字,把封样攥紧。
“她右手重伤。”
赵无极转过头。
“大典上她能接韩擎三纹,退客卿帖时也能站着。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伤得不能接剑?”
苏明月道:“她已经赢过该赢的。”赵无极眼底抽了一下。
“谁认?”
他看向陆玄成。
“掌门认吗?”
陆玄成没有立刻开口。赵无极又看向沈清河。
“大长老认吗?”
沈清河的手拢在袖中。他昨夜被苏明月用证据压了一整晚,袖口被攥出皱痕。听见赵无极这句话,他眼皮抬起。
“证剑战是太玄规矩。”
苏明月猛地看向他。沈清河道:“若洛清寒不接,外人只会说她只敢在青云大典上借韩擎三纹破旧账,不敢接太玄预备弟子正名之战。”苏明月冷声道:“她接了,右手可能废。”
沈清河看着她。
“你昨夜不是一直说,要让证据说话?”
他指向剑堂。
“剑修的证据,是剑。”
苏明月握紧袖中封样,纸角刺进掌心。陆玄成开口。
“无极,本命剑封存,是宗门决议。”
赵无极把太玄预备令抬高。
“那掌门是要在太玄使者面前,否掉太玄规矩?”
陆玄成眼底一沉。周玄真没有替他解围。他只淡淡道:“规矩确有这一条。”
赵无极唇角一动。周玄真又道:“但证剑战,一战之后,输者名额、剑名、荐书,皆入复议。”赵无极手上的血顺着银令落到石阶上。
“我知道。”
周玄真看了他片刻。
“你若赢了,太玄只复议旧账。”
“我若输了?”
“太玄预备令当场收回。”
赵无极没有退。他把令牌按在剑堂门上。银线亮起。
掌门印、刑堂副印同时发出轻响。三道锁没有开。但封条上的裂缝又往下走了一寸。
赵无极盯着那道裂。
“够了。”
他抬手,直接扯住青布。剑堂弟子惊呼:“赵师兄!”赵无极用力一拽。
青布撕开。封条从旧补痕上被硬生生撕下半截。剑堂深处响起一阵细碎的剑鸣。
像许多被关了一夜的剑,同时睁开眼。陆玄成往前一步。
“住手!”
赵无极没有住手。他握住本命剑剑柄。剑还没有出鞘,剑鞘上那道暗青主剑脊裂纹先亮了起来。
青布一圈圈松开。旧补痕露出。那条补痕很长。
从剑格下三寸起,一直延到剑脊中段。像一根被新皮遮住的断骨。周玄真随侍低头记下。
“赵无极私启封剑。”
赵无极听见了,却笑了。
“记。”
他拔剑半寸。剑堂门前的石板被剑气划开一条白痕。
“今日之后,你们记的,会换一行。”
他转身往山门走。陆玄成喝道:“赵无极!”赵无极没有回头。
太玄预备令被他挂回腰间,血迹沿着令牌边缘往下滴。每走一步,青布就裂一层。青云山门外,晨雾还没散。
长青门方向的山道上,秦长青带着洛清寒、姜璃和苏掌柜慢慢走来。姜璃背着药箱。药箱里只剩铜针、半滴井灰水和一张压着细红火的废方。
她走得很稳。但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病童一眼。病童被小禾扶着,站在长青门木栏内,没有跟来。
秦长青让他留下。第一碗药还没炼出前,他哪里也不能去。洛清寒走在秦长青身侧。
右手垂在袖中。断剑背在身后。山门前已经站了许多人。
青云外门弟子不敢靠近试剑台,只挤在两侧石阶后。他们看见洛清寒,眼神先落在她右手,又落在她腰侧的外门第一试剑牌上。那块牌还在。
没有被暂收。没有被重排。赵无极站在山门正中。
脚下是青云旧山门的门槛。当初秦长青被逐出宗门时,身份牌就是在这里碎的。洛清寒第一次被洛家丢来抵债时,也是这道门槛外的雨里。
赵无极把剑横在身前。青布还剩最后三层。裂缝从剑柄处往下爬。
他看着洛清寒。
“洛清寒。”
洛清寒停步。秦长青也停下。姜璃在后面低声道:“他是故意挑你右手。”
洛清寒道:“我知道。”姜璃咬牙。
“知道还接?”
洛清寒看着赵无极腰间那枚太玄预备令。
“他把名额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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