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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抱着胳膊,眼神仍旧不太信任。
小周却已经忍不住把旁边几份复查表往桌角挪了挪,给他们腾出一个能坐的位置。
沈兆宁看着三人,心里倒没有多少意外。
勐拉寨那份数据摆出来之后,只要不是彻底闭着眼睛的人,都该知道林长生这里有东西可学。
只是敢不敢走过来,是另一回事。
三个人里,为首的是那个年轻女医生,叫许安禾。
她原本在A组负责儿童病例记录,手里常年拿着小夹板,说话时很稳,眼神也比旁人更直接。
另一个男医生叫罗子平,是感染科出身,个子高,戴着黑框眼镜,刚进门时还下意识想把胸牌往后藏。
最后一个叫孟昊,年纪最轻,是疾控系统借调来的,站在门口时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长生看了他们一圈。
“先坐。”
三人这才进屋。
板房很窄。
几个人一坐下,屋里便更显得拥挤。
窗外物资区有人推车经过,碎石路被碾出刺耳的响声。
主区那边的灯还亮着,和E组这间薄墙板房隔着一段泥路,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许安禾坐下后,先把自己的笔记本打开。
她没有寒暄。
“林医生,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林长生看她。
许安禾深吸一口气。
“勐拉寨阿月那例,在粪检结果出来之前,您为什么判断她不能先下标准驱虫药?”
小周抬头看她。
这问题问得很专业。
不是来凑热闹的。
林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阿月那份病例抽出来,放到桌上。
“你看见了什么?”
许安禾低头。
“腹部膨隆,营养不良,长期低热,眼白泛青,粪检虫卵阳性,后续考虑中重度寄生虫感染并肝脾受累。”
林长生点头。
“这是检查后看见的。”
许安禾一怔。
林长生把病例往前推了一点。
“她坐到我面前时,检查还没出来。”
罗子平忍不住插话。
“所以您当时主要看体征?”
林长生看向他。
“体征只是门口。”
罗子平愣住。
“门口?”
林长生伸出手,点了点病例上阿月的脉象记录。
“她脸黄,不是单纯脾虚的黄。”
“眼白泛青,黄里带浊,是虫毒久耗。”
“腹部鼓,但鼓得不是气满,是里面有实邪盘踞。”
“肩背瘦削,手足乏力,说明正气亏得厉害。”
“再搭脉,虚中夹滑,滑里又乱,这种孩子你直接猛攻,虫未必先死,人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