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沉得厉害。
他手里拿着最新反应记录。
每一项数据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患者体质远弱于预估。
长期营养不良。
肝脾功能受损。
基础脱水风险高。
标准剂量在纸面上没错,可落在这群人身上,反应明显过强。
钟百川不是庸医。
他很快调整方案,降低剂量,延后部分人群用药,加强补液和营养支持。
可问题是,第一波反应已经发生。
这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因为这不是技术不会。
而是他过于相信前期数据。
也过于相信标准流程能压住所有差异。
顾子衍站在旁边,第一次露出明显困惑。
他看着反应表。
“钟老,按指南剂量,他们不应该反应这么重。”
钟百川看了他一眼。
“指南没有错,是人群基础状态比我们预估更差。”
顾子衍抿了抿唇。
“那前期营养评估……”
钟百川沉声道。
“补做。”
顾子衍立刻点头。
“明白。”
他低头记录,可笔尖停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会议上那个老中医一句话都没说的样子。
也想起林长生被分到E组时,那副无所谓的神情。
一个念头极快地闪过去。
难道中医所谓先扶正,并不只是慢吞吞的保守说法?
念头刚起,顾子衍立刻又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A组必须稳住。
钟老也一定能稳住。
……
勐拉寨外,林长生这边却越来越忙。
第三天夜里,查乌的儿媳来了。
她来的时候,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出草丛。
怀里抱着一个发烫的孩子。
孩子还小,脸烧得通红,眼睛半闭,嘴里发出含混的呓语。
女人一到林长生面前,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这一次,她顾不上任何规矩。
“林医生,救救他。”
林长生放下茶杯。
火光映在他脸上,神色微沉。
沈兆宁立刻起身。
小周已经打开记录本。
小陈也抱着检测箱凑近。
女人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烧了几天,查乌的草药一直喂,没用。”
“今晚他开始抽,眼睛翻起来,我怕他没了。”
岩宝听完翻译,脸色顿时变了。
他压低声音。
“她是查乌的儿媳。”
老李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查乌的孙子?”
女人听懂孙子这句话,哭得更厉害。
“求你们别告诉他,求你们先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