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寨口,不是屋里。
小周一时找不到合适容器。
女人慌忙从布包里翻出一个破竹盆,声音颤得厉害。
“这个行吗?”
林长生看了一眼。
“洗。”
老李立刻接过,用随身水囊冲了几遍,又用消毒水擦过。
小陈看得头皮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把采样袋准备好。
阿螺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腹部一阵阵起伏,像里面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推动。
孩子疼得眼睛半睁,眼白翻起。
女人再也忍不住,扑到他头边,却不敢碰肚子。
“阿螺,阿妈在。”
“你听话,阿妈在。”
林长生继续推腹。
银针稳住痉挛。
药力护住胃气。
推腹引动虫团。
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错了,都可能出事。
阿螺忽然发出一声嘶哑哭叫。
下一刻,竹盆里传来湿重的声响。
小陈低头看去,脸色瞬间发青。
最先排出的,是一股恶臭的黄褐色稀便。
紧接着,一团灰白扭动的虫体被排了出来。
一条接一条。
互相缠绕。
像被从孩子肚子里扯出的湿绳。
女人看到那一幕,整个人差点软倒。
沈兆宁扶了她一把。
老李骂了一声,又赶紧压低声音。
“这他娘的,孩子肚子里怎么能有这么多东西。”
小陈已经顾不上怕。
他戴上手套,按照林长生之前教过的方法取样。
可取着取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数量太多了。”
林长生收回一根银针,声音不急不缓。
“先别数。”
他看了一眼阿螺。
“看孩子。”
阿螺排出第一波虫体后,腹压明显缓了一点。
但孩子虚得厉害。
呼吸细,汗多,脸色一阵白一阵黄。
林长生又取出一小份护正药汁,喂了半口。
这一次,阿螺咽得比刚才顺一些。
女人看着孩子腹部不再绷得那么吓人,终于压着声音哭出来。
“他是不是活了?”
林长生没有哄她。
“今晚先稳住。”
女人立刻点头。
“我听,我什么都听。”
林长生将银针一根根收回,又以掌心轻覆阿螺腹部片刻。
孩子的呼吸慢慢平了一些。
夜色里,那一盆虫体仍在轻微蠕动。
小陈捂着鼻子,眼神却死死盯着。
这不是书上的标本。
这是真正从孩子身体里排出来的东西。
而这一盆东西,也足够打碎勐拉寨许多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