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多了畏惧。
还有一点不愿承认的动摇。
苗壮没有让。
他站在屋檐下,挡着半边路。
林长生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雨气。
苗壮嘴唇动了动。
“你刚才给他吃的什么?”
小周脸色一紧。
沈兆宁也抬眼看过去。
这种问题最敏感。
而且寨子里人本来就多疑,一旦被苗壮带偏,刚刚打开的缝隙又可能合上。
林长生神色不变。
“护胃气的药。”
苗壮盯着他。
“什么药这么厉害?”
林长生淡淡看他。
“你要学?”
苗壮噎住。
周围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很快又忍住。
林长生语气不快不慢。
“你先把自己腹泻治明白,再问药厉不厉害。”
苗壮脸色瞬间涨红。
他想骂,却又想到林长生白天说过的那些症状。
右胁下又痛了一下。
他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林长生从他身边走过。
这一次,苗壮没有伸手拦。
雨水落在林长生肩上。
旧唐装湿了一片,他却像全然不觉。
小周跟在后面,怀里抱着采样管,脚步比来时稳了些。
沈兆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玉拉抱着阿旺,脸贴着孩子额头。
阿公蹲在旁边看方子。
门外那些寨民还没散,一个个站在雨里,神色茫然又惊惧。
那条虫,像把他们心里某道墙撬开了一条缝。
可墙后面是光,还是更深的恐惧,谁也不知道。
回废竹楼的路上,没人说话。
雨水顺着石阶往下流,浑浊得看不清路。
小周怀里的采样管被他包了又包。
里面那条虫已经不怎么动了。
可它造成的冲击,才刚刚开始。
沈兆宁走了几步,右胁下疼痛又升起来。
这次他没有等小周问。
“我现在五分。”
小周立刻停下。
“休息。”
沈兆宁扶着旁边竹栏,轻轻喘气。
他说出这句话时,心里竟没有难堪。
曾经的他把承认虚弱当成丢脸。
如今才知道,真正丢脸的是把自己硬撑坏,还拖累别人。
林长生也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沈兆宁,目光平静。
“还能走?”
沈兆宁缓了一会儿。
“能,慢一点。”
林长生点头。
“慢一点。”
这话像是说给沈兆宁听。
也像是说给青石寨这场病听。
治病要慢一点。
让人信,也要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