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还说不信外头人的虫。
可林长生没有借机压他。
也没有把他当成阻碍。
阿公接过方纸,低头看了很久。
“有几味寨子里没有。”
林长生道。
“我们带了。”
阿公点头。
“煎法呢?”
林长生拿起笔,在旁边补上。
“水开后小火,不可久熬。”
阿公看着那行字,心里一震。
这种细致,不像是随手应付。
他忽然想起苏晚。
那个年轻老师每次带孩子去找他,也总会把症状和吃过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他那时嫌她麻烦。
如今想来,她不过是在用自己的笨办法,给这些孩子留活路。
玉拉又喂了阿旺两口药液。
孩子咽得很慢,但没有再吐。
林长生这才站起身。
他一起身,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动。
沈兆宁下意识上前扶旧皮箱。
林长生道。
“我自己来。”
沈兆宁停住。
他知道林长生不是真需要人扶箱子。
他需要的是自己站稳。
玉拉见林长生要走,慌忙跪下。
可她膝盖刚碰到地,便疼得脸色一白。
林长生皱眉。
“起来。”
玉拉不敢不听,只能撑着地站起来。
“林医生,我没有钱。”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到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喉咙上。
屋外有人听见,神色都变了。
他们白天骂外头人图钱。
可真到救命之后,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钱。
林长生看着她。
“先欠着。”
玉拉一愣。
林长生把旧皮箱合好。
“等你儿子以后长大了,能自己下山挣钱,再让他来还。”
玉拉呆住。
门口也静了。
小周鼻子一酸,低头去收采样包。
这句话不重。
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玩笑。
可对玉拉来说,比直接说不要钱更让她能站得住。
不是施舍。
也不是可怜。
是把她儿子的以后,当成一件真的会发生的事。
玉拉忽然哭得更厉害。
“他会长大吗?”
林长生看了一眼草席上的阿旺。
“你听医嘱,他就有机会。”
玉拉拼命点头。
“我听。”
“我以后都听。”
……
林长生转身往外走。
雨还在下。
门外的寨民自动让开一条路。
昨晚他们看林长生,是看一个擅自闯入寨子的外人。
现在他们看林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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