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什么债?”
沈兆宁沉默了片刻。
“欠病人的债。”
阿公听不懂。
也不再问。
他只是看了沈兆宁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觉得,这个瘦成这样的男人不像普通随从。
也许是觉得他身上那股病气,比寨子里很多人都重。
阿公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寨子里人不让你们看娃。”
“你们别硬碰。”
小周忍不住问。
“那怎么办?”
阿公看他。
“我怎么知道。”
“我说了,我也不信你们那个虫。”
小周急道。
“可您刚才不是也听见林老说苗壮的症状?”
阿公沉默。
他当然听见了。
他也知道苗壮这两年不对。
苗壮找过他。
说腹泻,说肚子痛,说夜里出汗。
阿公给他开过草药。
一开始有点用,后来越来越没用。
但阿公从没往虫病想。
或者说,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如果苗壮有虫,那寨子里吃生食的人呢?
如果孩子们也有虫,那死去的几个娃呢?
有些真相太沉。
沉到老人不愿碰。
阿公最后只说。
“能不能让人信,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说完,他拄着竹杖离开。
……
竹楼里一时只剩林长生一行人。
外面,寨子里的目光还没有散。
远处有人站在屋檐下看他们。
有人小声议论。
狗在竹楼外转了一圈,又跑回寨子。
风吹过破墙,竹楼发出轻微吱呀声。
小周把采样包放好,忍不住低声道。
“林老,这比想象中难多了。”
随行人员也沉默。
原本他们以为,只要到青石寨,拿出苏晚的笔记本,拿出省卫健委试点文件。
告诉村民免费检查,就能开始筛查。
可事实不是这样。
这里的人不信文件。
不信外头医生。
不信免费。
甚至不信苏晚。
小周又道。
“如果他们一直不让孩子检查,我们带来的设备和药都用不上。”
沈兆宁把最后一个药包摆好。
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
他看向寨子方向。
远处炊烟升起。
有女人在灶边剁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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