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一个妇女立刻说。
“上次县里来人也说项目。”
“拍了照片就走。”
“给了两袋米,后来再没来过。”
另一个男人冷笑。
“外头人最爱拿我们拍照片。”
“说山区孩子可怜。”
“拍完他们回去升官发财,我们还是喝山水吃生鱼。”
话说到这里,群情更乱。
小周完全被压住。
随行人员面面相觑。
沈兆宁忽然想开口。
他过去熟悉这种局面。
当人群情绪失控,就要找一个能被相信的逻辑。
钱。
保障。
流程。
承诺。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
“各位,我们可以提供费用支持。”
“如果孩子需要检查和转运,资金可以……”
他话没说完,苗壮已经看过来。
“你是谁?”
沈兆宁顿住。
“我跟林医生一起来。”
苗壮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他。
“你说钱?”
沈兆宁道。
“如果大家担心费用,可以先记下来。”
“我们这边有物资,有车,也可以协调……”
苗壮突然笑了。
笑声很冷。
“听见没有?”
“又是拿钱压人。”
沈兆宁脸色微变。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苗壮逼近。
“你们外头人是不是都这样?”
“先说我们穷。”
“再说给我们钱。”
“然后把我们娃带走。”
“最后出了事,说我们自己同意的。”
沈兆宁喉咙一堵。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套过去很有效的表达,在这里完全不适用。
在青石寨,钱不是万能的台阶。
反而像是一根刺。
苗壮忽然伸手。
一把推在沈兆宁胸口。
“滚远点。”
沈兆宁本来就虚。
这一推又快又重。
他连退几步,脚下踩到湿泥,整个人摔倒在地。
肩上的药材包砸在泥里。
袋口松开,几包药滚出来,沾上泥灰。
小周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
几个随行人员也冲上来。
沈兆宁右胁下剧烈一抽,疼得脸色瞬间白下去。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按胁。
而是去捡药。
那药是给孩子们带来的。
不能脏。
不能丢。
他手指沾着泥,狼狈地把药包一包包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