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们青石寨,像有钱折腾的吗?”
这句话让小周再度沉默。
沈兆宁站在后面,喉咙发紧。
他以前看医疗资源,总是从城市逻辑出发。
病了就查。
重了就住院。
没钱可以报销,可以基金,可以公益,可以找关系。
可在这里,去一趟县医院,就是一家人几个月甚至一年的压力。
如果人没治好,那不是一次失败的求医。
是一次让全寨都看见的恐惧。
林长生看着三婆。
“所以孩子疼肚子,就不查?”
三婆硬声道。
“孩子哪有不疼不病的?”
“山里娃命硬。”
“能扛过去就扛过去。”
林长生声音仍旧平淡。
“扛不过去呢?”
三婆脸上的皱纹抽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息。
随后像是被刺到,嗓门更大。
“扛不过去,那就是命。”
“山里娃命薄的也有。”
林长生看着她。
“命薄,是你们给自己找的说法。”
三婆脸色顿时变了。
周围人也哗然。
“这老头怎么说话?”
“什么叫找说法?”
“我们孩子死了,他还这么说!”
一个男人从人群后方挤出来。
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脖颈粗壮,眼里带着很重的火气。
他叫苗壮。
寨子里的青壮男人里,他算最能说话的几个。
也最不喜欢外头人。
苗壮走到三婆身边,盯着林长生。
“老头,你说谁找说法?”
林长生看他一眼。
“说给能听懂的人。”
苗壮眼神一凶。
“你以为自己是医生,就能在我们寨子里撒野?”
林长生没有看他身后的青壮年。
只看苗壮的脸。
面色晦暗。
眼白微黄。
嘴唇色暗。
两颧浮着一种虚火和湿浊混在一起的灰。
肩背看似壮,实则肉在松。
这人外形还撑着强悍,身体里面已经开始亏了。
林长生没说话。
小周还想解释。
“我们这次可以先在寨子里做基础筛查。”
“不需要立刻带孩子去县城。”
“如果确实问题严重,再和家属商量。”
“费用问题也可以通过试点项目和救助渠道解决。”
三婆听到试点项目,更警惕。
“什么项目?”
“是不是拿我们山里娃宣传?”
小周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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