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了?”
“工地。”
“干什么?”
小陈声音有点复杂。
“搬砖。”
赵广平怔住。
“搬砖?”
小陈点头。
“听说不要工钱。”
赵广平沉默了好几秒。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沈兆宁当初那篇帖子,安和ICU的新闻,沈崇礼守在ICU外的画面,还有沈兆宁如今瘦得脱相的模样。
最后,所有东西都汇成一个念头。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去看看。”
赵广平站起身。
……
工地上,沈兆宁还在干。
上午搬砖,下午老葛没敢再让他搬那么多,只让他清理一些轻木板和包装废料。
但即便如此,他也累得脸色发灰。
赵广平到的时候,沈兆宁正弯腰拖一捆包装带。
那东西不重。
可他拖了几步,额头就冒汗。
赵广平站在边上看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痛快?
确实有一点。
这个人当初高高在上,动动手指写帖子,便把脏水泼到林长生身上。
现在他穿着旧外套,在清溪镇医院工地上拖废料。
反差太大。
大到任何知道内情的人看见,都忍不住心里一爽。
可这爽并不纯粹。
因为沈兆宁不是装病。
他是真的虚。
那种虚弱,赵广平在医院见得多。
肝病患者,重病后期,长期消耗,肝区疼痛,气血亏损。
沈兆宁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干活。
老葛走过来,低声道。
“赵院长,你真认识?”
赵广平嗯了一声。
老葛脸色有些凝重。
“他身体不对。”
“我知道。”
“赶走?”
赵广平看了看沈兆宁。
沈兆宁也看见了他。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沈兆宁停下动作,微微弯腰,像是在打招呼。
没有开口。
也没有走过来。
赵广平忽然觉得,这人不是来求谁注意的。
至少此刻不是。
他更像是故意不进门诊,不见林长生,不找任何人说情。
只把自己放到工地上。
放到泥灰和砖块里。
赵广平想了想。
“先别赶。”
老葛皱眉。
“可他要是倒了……”
“轻活。”
赵广平道。
“别让他碰危险区域,也别让他爬高。”
老葛点头。
“那我知道。”
赵广平又看了一眼沈兆宁,转身回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