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
……
行政人员开始封存资料。
一个个档案袋被打开。
病历复印件、影像会诊记录、用药单、药品入库记录、签字文件、阶段性成果草稿、科室内部会议纪要。
甚至连赵长河电脑里的相关文件,也被要求拷贝备份。
他站在办公桌旁,看着自己的抽屉被打开,文件被一份份取出。
那种感觉很奇怪。
曾经这些文件,是他权威的组成部分。
是他能在会上拍板的依据。
是他写文章、做宣传、带团队的底气。
如今,它们全都变成调查材料。
门外,有护士路过。
以前经过他办公室,大家都会习惯性放轻脚步,又带着一点尊重。
今天,走廊里的人都在看。
明面上没人议论。
可目光从门缝里扫进来,比议论还难受。
赵长河低头,看见桌角那张自己前几天打印出来的阶段性成果文章。
标题还在。
【复杂肝内寄生虫感染联合治疗一周观察】
字迹清清楚楚。
像一张笑脸,正在嘲讽他。
……
更让赵长河难堪的,是科室成员的反应。
停职调查通知下达之后,消化寄生虫专科群里很安静。
没有人公开说话。
可私下里,大家都开始动了。
几个没有直接参与试验药物用药的医生,第一时间整理了自己的值班记录和医嘱权限。
有人把当时科室晨会的会议记录重新拷贝。
有人把自己曾经提出风险提示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
有人甚至主动去医务处说明。
“我只参与了第一周常规方案执行。”
“试验药物使用前,我没有参加决策。”
“当时赵主任说这是紧急用药,我以为流程已经走完。”
“陈副主任确实多次提醒过风险。”
“请外援的建议,也确实被赵主任否决。”
这些话有真有假。
有些人确实无辜。
有些人只是现在开始无辜。
可当它们被一条条记录进调查材料时,赵长河在隔壁等候室里,听得后背发冷。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这支团队的核心。
他一开口,大家都跟。
他一拍板,所有人都执行。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往外退。
他们退得有快有慢。
有体面,有狼狈。
可方向都一样。
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