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赵长河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过去这些年在安和医院,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是消化寄生虫专科主任。
是许多疑难病例最后会请到的人。
是会被媒体称为国内复杂寄生虫感染治疗专家的人。
他习惯了别人等他的判断。
习惯了晨会上自己一开口,团队所有人跟着执行。
习惯了患者家属把信任和希望都放到自己身上。
可现在,医务处的人站在他办公室里,用一种完全行政化、完全不留余地的语气告诉他。
你被停了。
他喉咙动了动。
“院长知道吗?”
医务处负责人道。
“这是院长办公会决定。”
赵长河还想说话。
对方又补了一句。
“上级主管部门已经要求安和医院提交初步说明。”
赵长河眼神一颤。
医务处负责人继续道。
“沈崇礼老先生已经正式要求调取全部用药记录、会诊记录、伦理流程、知情同意书、药品来源、批号和ICU抢救经过。”
沈崇礼。
这三个字一落下,赵长河终于彻底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沈崇礼是谁。
甚至曾经见过几次。
那时候沈崇礼躺在安和病房里,面色灰败,身体虚弱,说话不多。
人一病,很多东西都会被病床压低。
赵长河便也下意识忽略了那位老人真正的分量。
可他忘了。
沈崇礼只是退下来了。
不是死了。
更不是没了人脉。
一个曾经在省里位置极重、在京城也有旧部和故交的人。
哪怕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
身后的关系网,也不是普通患者家属能比的。
他不动,是因为他不想动。
他一动,整个安和都得醒。
昨天夜里,沈崇礼正式投诉。
凌晨两点,安和院长被电话叫醒。
清晨,主管部门电话到院长办公室。
上午,医务处、伦理委员会、法务、纪检相关人员全被拉进专项调查。
这不是普通医患纠纷。
这是一个被安和借来做宣传的病例,如今在安和手里出了大事故。
而事故背后,还牵扯违规用药、伦理缺失和舆论欺瞒。
赵长河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写一份情况说明能压下去的。
他的职业生涯,可能真的被自己亲手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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