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等检查,等结果,等会诊,等通知。”
“那时候才知道,人这一辈子,真正难等的不是别人给你答复。”
他轻轻按了按腹部。
“是等自己的身体还有没有回头路。”
韩笑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只能把这句话也写进旁边的备注里。
不是病症。
却是病人的状态。
林长生说过,治难病不能只看数据。
人心散了,药也难扶。
沈崇礼还能这样清醒地等,说明他并没有被病彻底拖垮。
……
林长生每日都来复诊。
有时清晨,有时夜里。
他进院时,从不带多余话。
搭脉,看舌,按腹,问睡眠和饮食,然后改几处细小剂量。
沈崇礼一开始还想请他坐下来喝茶。
林长生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盒。
“你现在喝茶,是嫌自己胃还不够虚?”
沈崇礼默默把茶盒收了。
后来他就学会了。
林长生来,他伸手。
林长生问,他答。
林长生说不能,他绝不问第二遍。
韩笑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这位沈老不是普通人。
普通病人配合,多半是因为怕。
沈崇礼配合,是因为他真正明白,规矩本身就是治疗的一部分。
一周之后,沈崇礼的脸色仍旧不好看,却不再铁青得吓人。
那种藏在皮肤下的寒色,慢慢退成蜡黄。
蜡黄依然病态,却比死气沉沉的铁青好太多。
胃口也从小半碗粥,慢慢到能吃下一碗软饭。
夜间腹痛仍在,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乱窜。
韩笑每日把变化汇总给林长生。
“师父,沈老体重没有继续下降。”
林长生嗯了一声。
“这比长肉更重要。”
韩笑点头。
她现在也看懂了。
沈崇礼这种情况,想短期长肉不现实。
先不继续掉,就是身体开始守住城门。
林长生又翻了几页记录。
“脉象呢?”
韩笑道。
“仍弱,但比初诊时沉稳,有根了。”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
“你这句没写错。”
韩笑心里一喜。
能得到师父这句,已经算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