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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站起来,只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望,不是看热闹。”
前排学生立刻低头记。
林长生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很稳。
“望,是看人还没说出口时,身体已经说了什么。”
这句话落下,笔尖划纸的声音密了起来。
林长生指向刚才那个右肩旧伤的男生。
“他进门时,右肩比左肩低一点,坐下时下意识避开右侧用力,这是形。”
男生怔怔听着,像第一次知道自己被看得这么清楚。
林长生又看向靠窗男生。
“他眼白带赤,声音浮躁,呼吸略急,杯中是咖啡,这是色与息。”
靠窗男生默默把咖啡放到桌下。
教室里又有人低笑。
林长生并不阻止。
课堂如果只剩紧张,就不容易进脑子。
林长生看向灰衣服女生。
“她坐下后手护胃脘,肩背微缩,唇色不差,说明不是久虚,是饮食不节。”
灰衣服女生这次没有躲。
她低头记下了这几句,表情认真得像在记自己的病历。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些。
“看病人,不是看一个症状,而是看症状背后那个人怎么活。”
这句话让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后排一位老教授慢慢点了点头。
陆承章站在门边,眼里浮起复杂神色。
这就是他想让学生看到的东西。
不是神话中医。
也不是把中医拆成一堆仪器参数。
而是让他们知道,真正的诊断从来不是一行报告,也不是几句问答。
人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本书。
林长生继续往下讲。
“你们以后看病,别急着翻报告,先看病人怎么进门。”
有学生抬头,眼睛发亮。
林长生道。
“脚步急的人,未必病急,可能心急,走得慢的人,也未必病重,可能怕花钱。”
教室里有人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这话很轻,却像落在心上。
林长生喝了口茶。
“有些病在舌苔里,有些病在脉里,也有些病藏在一句我没事里。”
原本有些看热闹的学生,渐渐不笑了。
他们开始听懂,这堂课不是表演。
林长生先让他们震惊,是为了让他们愿意把耳朵打开。
然后,他才把真正的东西慢慢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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