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老头,说话都喜欢藏半截。”
陆承章道。
“有些半截不是藏,是还没到时候。”
林长生把册子合上。
“那你找我来,是想让我补哪一截?”
陆承章慢慢坐直。
他身上的土布长衫很旧,却在这一刻多了几分难言的分量。
“我想借你的名头,把快断掉的脉络重新接起来。”
林长生没有意外。
“讲座只是幌子?”
陆承章点头。
“也不全是幌子。”
林长生看他。
陆承章轻声道。
“大学里还有学生,还有年轻老师,有些人只是没见过真正的路。”
林长生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人学了教材,背了经典,写了论文,却未必见过一个老中医如何在病人身边判断生死。
陆承章继续道。
“我想借你这次讲座,告诉他们,中医不是死在书上的东西。”
林长生道。
“你自己不能说?”
陆承章笑了笑。
“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忽然跳出来说话,别人只会先想遗产和麻烦。”
林长生点头。
“这倒是实话。”
陆承章看着他。
“但你不一样。”
林长生嗤了一声。
“我一个乡镇卫生院坐诊的老头,有什么不一样。”
陆承章道。
“你治好的那些病,比任何头衔都硬。”
林长生没有接话。
清溪镇那些患者的脸,忽然一个个浮上心头。
车祸重伤的方雨桐。
中毒垂危的赵小磊。
瘫痪多年的顾鹤年。
全身游走性剧痛的陈念安。
还有那些腰痛、风湿、失眠、贫血、低体温的普通人。
他不是为了名气救他们。
可名气确实跟着病人活下来的消息,一点点传了出去。
陆承章又道。
“只是大学里有人不想看见这件事成。”
林长生抬眼。
“谁?”
陆承章没有直接说名字。
“明天你就会见到。”
林长生笑了笑。
“你这茶馆,果然不是白来的。”
陆承章看着他。
“后悔了?”
林长生端起茶杯。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是谁这么怕一个乡下老头。”
陆承章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你师父当年也这么说。”
林长生淡淡道。
“我师父脾气比我差。”
陆承章认真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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