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平静。
车窗外,京城的街道还未完全醒来。
早点铺刚刚冒出热气,路边清洁车缓缓驶过,远处高楼被薄雾遮着,像隔了一层灰白色的纱。
秦正邦没有回头。
可他的声音还是低低传了过来。
“林先生,父亲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林长生嗯了一声。
“我知道。”
秦正邦声音更哑。
“昨夜之后,几位专家已经不再谈治愈,只谈维持。”
林长生看向窗外。
“维持也不是错,错的是把维持当成活路。”
秦正邦沉默。
这句话他昨夜已经懂了。
只是懂得太晚。
林长生又说道。
“到了之后,别让人围着。”
秦正邦立刻说道。
“我会安排。”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不是安排,是必须。”
秦正邦心头一凛。
林长生的语气并不重,但他听出了里面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这次不是秦家想不想配合。
而是秦老的命,已经经不起半点拖泥带水。
秦正邦点头。
“明白。”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秦正邦的手放在膝上,许久没有动。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昨夜病房里的画面。
父亲冰冷的手。
仪器上乱跳的数据。
外国专家那句最多还有两周。
还有护理低着头说出的那句话。
“火针,找懂火针的人……”
秦正邦闭了闭眼。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林长生还愿意来。
若林长生今日转身不理秦家,他也找不出半句怨言。
……
车队一路驶入秦家大宅。
这一次,秦家门口再没有任何阻拦。
安保人员早早打开大门,所有管事都退到一旁。
昨日还在门口横拦的人,如今坐在轮椅上,被留在了内院另一侧。
秦昊天没有再出现。
也没有资格再出现。
林长生下车时,秦家门前安静得过分。
那些秦家晚辈远远站着,没人敢上前。
他们大多昨夜才知道,眼前这位穿旧唐装的老中医,就是秦老最后清醒时反复念叨的那条活路。
也是昨日被秦昊天亲手挡在门外的人。
林长生没有看他们。
他提着旧皮箱,径直往内院小楼走去。
秦正邦亲自引路。
顾安平跟在身后,脚步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