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把医案放下。
“这不是单纯阴虚。”
孙鹤鸣问道。
“那是什么?”
林长生说道。
“伏湿入络。”
孙鹤鸣眼神骤然一凝。
林长生继续道。
“口干不喜饮,热不透表,午后加重,却没有真正五心烦热的根象。”
他指了指其中一行。
“这里写小便偶浊,肢体困重,舌边有齿痕,这些都不是阴虚为主。”
孙鹤鸣沉默了。
林长生说道。
“若一味滋阴,会把湿邪越压越深。”
孙鹤鸣缓缓起身。
他站起来时,茶室里所有弟子都跟着一惊。
这位京城中医圈的隐世老人,已经很久没有对同辈之外的人如此郑重了。
孙鹤鸣朝林长生拱手。
“中医人才辈出啊。”
林长生坐着没动,只端起茶喝了一口。
“坐吧,年纪都不小,别一激动闪了腰。”
孙鹤鸣一怔,随即大笑。
茶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散了。
顾安平站在后面,心里却掀起波澜。
他知道林长生厉害。
但他没想到,到了京城中医隐世人物面前,林长生仍旧是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态。
不是硬装高人。
而是他真有这个底气。
……
三道医案之后,孙鹤鸣再看林长生,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先前是好奇。
现在是敬重。
两人开始谈火针。
谈到太乙火针时,孙鹤鸣明显来了兴致。
“我孙家也有火针传承,可惜到我这一代,只剩小半。”
林长生说道。
“火针难在火候,不在烧红。”
孙鹤鸣点头。
“这话太对。”
林长生继续说道。
“火力入穴,轻了不通,重了伤络,很多人只见火,不见气。”
孙鹤鸣听得连连点头。
“林先生这句,够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琢磨几年。”
旁边几个弟子全都低头。
林长生看了他们一眼。
“琢磨几年倒不必,少拿火针当烙铁就行。”
孙鹤鸣再次笑出声。
随后,两人又谈药。
孙鹤鸣问温阳药该如何用于虚衰重症。
林长生没有直接说秦老,却借一个旧案谈了扶阳与催阳的区别。
“阳微可以扶,阳散可以聚,阳浮要压回根。”
孙鹤鸣听到这里,目光微动。
“若阳气已绝呢?”
林长生放下茶盏。
“不可妄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