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真的假的?哥,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
“你跟她说清楚,说念安已经不疼了。”
“让她也别急了,好好吃药好好休息。”
“等念安全治好了,我带他回去看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哽咽。
“好,哥,我明天一早就去跟嫂子说。”
“你放心,家里有我看着。”
“嗯。”
陈黎挂了电话。
他靠在窗台上,仰着头。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四十出头的男人,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
眼角的皱纹一道一道的。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都不止。
他在窗台前站了很久。
然后走回床边,把被子给念安掖了掖。
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夜没睡。
……
接下来的一周。
林长生严格按照计划推进陈念安的治疗。
第三天处理了左腿的一个气结。
这个气结在足少阳胆经的阳陵泉穴附近,处理难度比右臂的稍大。
但过程还算顺利,用了大概二十五分钟。
陈念安这次全程没掉眼泪,只是把牙咬得咯咯响。
第五天处理了右腿膝盖附近的一个。
这个位置靠近委阳穴,是之前第一次发作时应急处理过的区域。
林长生在推送气结的过程中,顺带修整了两处经络畸形点。
用了火针和银针交替操作,耗时将近半小时。
陈念安这次忍得很辛苦。
右腿在最后一分钟剧烈地抖了一阵。
但他始终没叫出声。
结束之后陈黎发现孩子的小腿上有他自己掐出来的指甲印。
第七天又处理了一个位于足厥阴肝经上的气结。
这是七个气结中第五个。
到这一步,陈念安的四肢已经全部清理完毕。
孩子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能跑了。
不是慢吞吞地走,是真的能跑。
虽然跑两步就喘,但那是体力不够,不是因为疼。
能跳了。
单脚跳双脚跳都能做,落地的时候也不会疼。
笑容明显多了。
七岁的男孩,不疼的时候其实话很多。
他开始跟卫生院的护士们打招呼了。
还蹲在门口看蚂蚁搬家看了半天。
陈黎每天天不亮就起来。
帮卫生院扫院子、搬桌椅、擦窗户。
谁也拦不住他。
赵广平说你歇着吧,他摇头。
韩笑说陈叔你去休息,他也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些力气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