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平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了。
“你看。”
顾鹤年低头看着自己伸出被子外面的左脚。
然后他集中精力。
左脚的大拇指微微地蜷缩了一下。
还是那么轻微。
还是那么短暂。
但这次顾安平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老,老爷子,您的脚……”
“动了。”
顾鹤年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但他握着被角的手一直在抖。
“三年了,安平,动了。”
顾安平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了。
他跟了顾家几十年,从二十岁出头跟到现在五十多。
三年前老爷子发病的时候他就守在身边。
从京城到上海,从上海到广州,再从广州到国外。
看着最好的专家一个个摇头。
看着老爷子渐渐不再抱希望。
看着那双曾经能拍板决定上百亿生意的手,连端茶杯都费劲。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守着。
现在,守来了。
“老爷子……”
顾安平的声音哽住了。
他用力揉了一下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住了情绪。
“林大夫他,真的是……”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不是神医、不是国手这种词能概括的。
那扇门里四十分钟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他对医学这个词的全部认知。
“安平。”
顾鹤年的语气忽然变得非常郑重。
“我今天就给你交个底。”
“这辈子我见过的能人不少,可林大夫这样的,是头一个。”
“后面治疗的事情,你全力配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个字都不许打折扣。”
“是。”
“还有一件事。”
顾鹤年的眼神沉了下来。
“京城那边,把我书房阁楼上那批古籍收拾出来。”
“明清两代的那些手抄本、孤本,一共有多少来着?”
顾安平心算了一下。
“大概两百多册吧,有些是明代的太医院手抄本,有些是清代的名家私藏。”
“全部装箱送过来。”
“全部?”
顾安平吃了一惊。
那些东西可不是普通的藏书。
顾家传了三百年,其中有上百年的中医典籍收藏历史。
里面不少孤本在外面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拍卖行里偶尔出现一本就能卖到天价。
老爷子一口气要把两百多册全搬过来,这份量可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