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顾鹤年的眼眶红了。
七十八岁的老人,京城顾家三百年基业的掌舵者,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此刻他眼眶里的泪水没有掉下来。
但下巴在发抖。
嘴唇也在发抖。
他用力地吞咽了一下。
“三年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三年了,我这条腿三年没有任何感觉了。”
“北京最好的神经科,上海最好的康复中心,全世界叫得出名字的专家,一个个都摇头。”
“他们说不可能恢复了,让我接受现实。”
“我也确实接受了。”
“但今天……”
他盯着自己那只刚刚动了一下的左脚,嘴唇哆嗦了好几秒钟都说不出话来。
林长生默默地帮他把被子重新盖上了。
“别太激动,你现在身体虚,经不起大的情绪波动。”
顾鹤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情绪压了下来。
“林大夫,我这条腿……真的还有救?”
“有救。”
两个字,干脆利落。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今天只是打通了浅层的经络。”
“深层的萎缩还没碰。”
“真正难的在后面。”
顾鹤年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懂,我不急。”
“只要有希望就行。”
“以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现在有了哪怕一丁点的希望,我就知足了。”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收好针盒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脚步。
“后天晚上第二次,提前把药喝了。”
“药我会让安平给你送过来。”
“好。”
林长生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院子里,顾安平正站在台阶下等着。
背挺得笔直,双手紧握在身前。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紧张和焦虑。
看到林长生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林大夫,怎么样?”
“第一次治疗结束,效果不错。”
顾安平的手抖了一下。
“老爷子他……”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别刺激他情绪。”
顾安平连连点头,快步走向了正房。
他推开门的时候,顾鹤年正坐在床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人自己撑着坐起来了。
老人的脸色虽然还是很苍白,但眼睛里的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三年来第一次,顾安平在老爷子眼里看到了活人才有的那种光。
“安平。”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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