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去清溪镇干什么?”
刘三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呼吸很重,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找那个老中医。”
老周愣住了。
上次去清溪镇闹事,被收拾得灰头土脸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方卓凡那通电话直接断了他们的财路,工程款差点全打了水漂。
“三哥,上次咱们去惹了人家,现在上门人家能搭理咱们吗?”
刘三睁开眼睛,眼神里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那股狠劲不是对别人的,是对自己的。
“他不搭理我,我就跪着等,等到他搭理为止。”
老周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他跟了刘三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刘三做事情从来不犹豫,想好了就干。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看出了刘三眼睛里的恐惧。
那种恐惧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先不去。”
刘三忽然又改了主意,伸手摁了摁太阳穴。
“先回家,我得想想。”
小王应了一声,把方向盘打回来继续往家的方向开。
车里又安静下来了。
到了家门口,刘三下车的时候腿还在发软。
他住的是镇上的独栋小楼,三层半,前年才翻新过。
院子里停着一辆路虎,那是他最宝贝的座驾。
以前他每次看到这辆车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现在再看,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车值钱有什么用,人要没了什么都是空的。
他进了屋,把门关上,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还摆着前天喝剩的半瓶白酒。
以前他每天晚上都要喝个半斤八两的。
现在他看着那个酒瓶,胃里翻了一下。
“半年。”
他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翻到了一个备注名。
“方总”。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
上次闹事的时候方卓凡那通电话里说的话他还记得。
那口气是真想弄死他。
现在让他打这个电话,去求方卓凡帮忙牵线搭桥。
他拉不下这个脸。
可他要是不拉这个脸,他就得拉上一家老小去殡仪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