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长生笑了一声,“眼睛看到的,有的时候会欺骗你。”
顾鹤年也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阅尽世事之后的平和。
“沈万山跟我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看来没说错。”
“别站在外面了,进屋吧。”
林长生侧身让开路,顾安平推着轮椅进了院门。
护工跟在后面把商务车锁了。
路过院子的时候,顾鹤年的目光扫了一圈。
“好地方,干净,安静。”
“比我在京城那个大宅子强多了。”
林长生没接这话,把他们领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利落。
一张诊桌,一个书架,两把椅子,窗户敞着。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桌上的脉枕上。
顾安平把轮椅推到诊桌旁边,然后退到门口站着。
护工也退了出去,安静地守在院子里。
书房里就剩下两个人。
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诊桌后面。
林长生把茶杯推到顾鹤年面前。
“先喝口茶,不着急。”
顾鹤年看了一眼茶杯里的茶汤。
颜色清透,茶香淡雅。
他伸手去够茶杯,但手指蜷曲得厉害,握不太稳。
顾安平从门口走过来想帮忙。
林长生抬手制止了他,“让老爷子自己来。”
顾鹤年挣扎着握住了杯子,用两只手捧着,慢慢送到嘴边。
喝了一小口。
“好茶。”
“龙井?”
“对,今年的新茶。”
顾鹤年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来。
“林先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我这个病看了三年了,京城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都看过了。”
“西医说是进行性周围神经病变,查不出具体病因,只能维持。”
“中医也看了七八个,有说是气虚的,有说是痰湿的,众说纷纭。”
“方子吃了一百多副,没有一副管用的。”
林长生听着,没有插话。
“三个月前我的双腿彻底不能走了。”
“一个月前双手开始使不上劲。”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半年我大概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顾鹤年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没有悲伤,没有自怜,就是在陈述事实。
“沈万山跟我说你有本事。”
“我信他的眼光。”
“但你也别有压力,看不了就直说,我不怪你。”
“活到这个岁数了,什么事都看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