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赵婶?”
“是你啊长生,你咋回来了?不是在省城当大夫吗?”
赵婶今年少说也有八十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神还挺好使。
“不当了,回来养老了。”
“养老?你才多大就养老啦?”
“六十了赵婶。”
“六十?不对吧,我记得你走的时候才二十多啊,咋这么快就六十了呢?”
林长生哭笑不得。
“赵婶,那都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三十多年了?我的天,日子过得真是快啊。”
赵婶感慨了一句,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这精神头不太好啊长生,脸色发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坐车坐的,有点累。”
“那你赶紧回去歇着,你家那房子可好久没人住了,估计乱得很。”
“嗯,我先过去看看。”
“回头缺啥少啥尽管来找我,赵婶别的没有,菜园子里的菜管够。”
“谢谢赵婶。”
他告别了赵婶,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越安静,头顶的电线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老宅的外墙长了一层青苔,大门上的红漆已经褪成了暗红色。
门锁是老式的挂锁,锈迹斑斑。
他从兜里摸出钥匙,试了两下才打开。
推开门,一股积了多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杂草比三年前更高了,最高的都快到胸口了。
几只蜘蛛在门框上结了网,看到他来,慌慌张张地往暗处跑。
正屋的门倒还关着,他推开一看,里面还算干燥。
家具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但没有漏雨发霉的痕迹。
爷爷当年盖这房子用的都是实料,房顶的青瓦到现在都还严严实实的。
林长生把行李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然后打开了所有的窗户通风。
阳光照进来,满屋子的灰尘在光线里翻腾。
他从厨房找了一把扫帚,开始打扫。
六十岁的人了,弯腰扫地没一会儿就腰酸。
膝盖也在抗议,那个老毛病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直起腰来歇了歇,看着这间空荡荡的老屋,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大半辈子忙忙碌碌,到头来就剩下一把扫帚和满地的灰。
算了,慢慢来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把堂屋和卧室勉强扫了一遍,又擦了擦桌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一片橙红。
他在院子里找到了水龙头,拧开之后等了十几秒,水管里哗啦啦地流出了黄锈水。
放了好一会儿水才变清。
他洗了把脸,又灌满了保温杯。
然后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枸杞没了,只剩下白开水。
等明天去镇上买点枸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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