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阳的房间窗帘永远是拉着的。
不是厚窗帘,是房东留下的旧窗帘,深蓝色,洗得发白,边角有几个烟头烫出来的小洞。
午后的阳光从那些小洞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个针尖大的光点。
晨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那些光点。
看了多久不知道。手机早就没电了,充电线就在枕头旁边,他懒得插上。
床头柜上搁着昨天吃过的泡面碗,汤底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脂。前天的碗在地上,大前天的也在。
奶奶早上进来收走了一批,骂了他几句。他没听清骂的是什么,大概是“像什么样子”之类的。
过一会儿她又会端一碗新的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热气腾腾。他会在热气散尽之后坐起来吃两口,然后继续躺着。
这些话他听了大半年。
从他休学那天开始。从他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说“你要不要先回去调整一段时间”那天开始。从他爸在电话里沉默半天,最后说“那就先歇着吧”那天开始。
爷爷奶奶不是坏人,他知道。六十多岁了还要照顾一个躺在床上的孙子,换谁都会唠叨。他只是听不进去。
隔壁房间的电视在放戏曲频道。爷爷把音量开得很大,锣鼓声和花旦的念白透过两堵墙传过来,像隔着一层水。
厨房里奶奶在剁饺子馅,案板响得很均匀,当当当,当当当。
晨阳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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