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进屋了。
程京京继续蹲着。
她后来想了一下刘婶的问题。吃不完为什么要种这么多?不是为了吃。种的时候她没想过吃不吃得完。就是想种,想看它们从土里钻出来,想看它们一天天长高,想看它们开花结果。
就是想看看。
又过了几天,番茄长出了第二片真叶。辣椒也开始出真叶了,比番茄的叶子小,颜色更深。香菜的第三片叶子也冒出来了,比前两片更像香菜——边缘开始出现那种她熟悉的形状。
程京京每天记录。在表格里写“今天番茄最高苗8.3厘米”,写“辣椒第二片真叶展开”,写“香菜叶子开始有香味了”。香味是真的。她把鼻子凑近香菜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菜味,不是很浓,但要的就是那股劲儿。
她在阳台上一待就是大半天。浇水,松土,把歪了的苗扶正。有的苗长得太密,她间了一次苗,把挤在一起的拔掉一些。拔下来的小苗没扔,洗了洗切碎了拌在面条里。香菜苗很小,但味道已经有了,嚼在嘴里有一点冲,不是那种成熟的香菜味,还是带着叶子刚从土里钻出来的那股子野劲儿。
她把那碗面拍下来发在家庭群里。
她妈回了一条语音,背景是她爸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这边她妈的声音从手机里用力地传出来:“你那个盆里种的是草?”
“香菜!”
“香菜不是长这样的。”
“小的就是这样的。”
她妈没再回了。
程京京端着面碗坐在阳台上吃。
楼下有人在遛狗,一只柯基,屁股一扭一扭的。她看着那只柯基走远了,低头继续吃面。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她的碗沿上。汤是清的,面条是白的,香菜是绿的。绿的那一小撮就在清汤里打着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