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靠像是被那三个字轻轻推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终于把压在最底下的那件事也翻了出来:“高二那年我去你们学校交流,校运会上你摔了,你用矿泉水冲膝盖上的血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后来让周远帮我借了你的作文本,花了一个晚上看完的。”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每年换季的时候翻出来看一遍。作文本一直在我那里。”他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又垂下去了,“我那时候想,她等的不是我。但我还是留着它。”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壳,肩膀沉下去了一些。
秦芸兮站在岛台另一侧看着他,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她绕过岛台走到他面前,然后她拉住他T恤的领口把他往下带了一点,踮脚亲了他一下。很轻很短,像是一枚稳妥的确认盖章。她退开之后看着他:“作文本还在吗?”宋灼钰被她那一下亲得愣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在。”秦芸兮说:“那改天我回去看看我当年写了什么。”宋灼钰看着她,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好。”那个“好”字像是一个承诺,轻声、温柔、带着终于被原谅的释然。
秦芸兮松开他的领口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颗鸡蛋:“那先把早饭吃了。你昨晚喝了那么多,胃里肯定空。”宋灼钰站在岛台旁边看着她从冰箱里拿鸡蛋、拿油、拿盐,动作熟练。他走过去靠在冰箱旁边看着她,低头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点试探性的柔软:“需要我帮忙吗?”秦芸兮头也没回:“你把昨晚剩下的那半杯水喝了就行。”宋灼钰把那杯水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乖乖地把空杯子放在水槽里,站在旁边安静地看她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岛台台面上铺开一整片暖金色的光,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你做饭的时候,特别好看。”秦芸兮拿着锅铲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你再说一遍。”宋灼钰沉默了一拍:“你做饭的时候特别好看。”秦芸兮把煎蛋盛进盘子里推到他面前:“那以后你来做。”宋灼钰低头看着那盘边缘微微焦黄的煎蛋,然后他抬眼看着她:“好。以后我来做饭。”
秦芸兮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她低头把第二颗蛋也打进锅里,掩盖了那片刻的沉默。宋灼钰坐在餐桌前端着那碗面条低头吃了一口,然后他抬起头来轻声说:“那本作文本,我下次带过来给你。”秦芸兮在灶台前背对着他:“嗯。”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随便应了一声,但她握着锅铲的力道停了一下。窗外昌京的晨光正一寸一寸地铺满整座城市,新的一天开始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明亮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