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两圈。三哥每次来信前都有征兆——上次是田老板说官道通了,再上次是马爷说军驿开始送私人信件了。这次职方司的人特意说让她留意驿站,大概是有信已经在路上了。
午后,沈棠棠正在铺子里帮周奶奶择豆角,方老伯拄着拐杖来了。画眉蹲在他肩膀上,羽毛被雪打湿了几根,缩着脖子不太高兴。他在马扎上坐下来,把拐杖横在膝盖上,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粗硬凌厉,每一个字的收笔都带着刀锋——是沈临风的字。
“马爷的商队昨天回来了。这封信是他在哨卡外面从军驿兵手里接到的,说这封信走得急,让他务必尽快带到你手上。”方老伯把信封往沈棠棠面前推了推,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沈棠棠拆开信封。信纸有好几页,字迹一如既往地粗硬,但比上一封更稳更沉。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轻轻放在膝盖上,抬起头对方老伯说:“三哥要回来了。”
信上说,他所在的营今冬休整计划已全部批复。整个冬天,西线无事。军屯田的秋粮储备充足,驿路照常运转。他本人获准在休整期间回京述职,日子就定在腊月初——再过半个月,他就要从北境启程。信末,他用刀锋似的笔迹写道——“给外甥女的木勺我一直带在身上,没有寄。等我回来,亲手交到她手里。”
方老伯把手里剥好的花生仁放进碟子里,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端起碟子轻轻搁在小枣的摇篮旁边。他说他活了这么些年,知道那些打仗的人回来以后头一件事都是先回家吃饭。沈棠棠说三哥最爱吃饺子,等三哥回来铺子里的面管够。
消息传到沈府是当天傍晚。沈棠棠抱着小枣推开沈府大门时,沈母正坐在廊下给月季剪枯枝。她听见小枣喊“外婆”,把剪刀搁在石凳上站起来。沈棠棠快步走过去,把三哥的信放在母亲手心里。沈母把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手指摸了摸信纸上那几个被笔锋凿透了的字,好一阵没说话。沈砚之听见动静从书房里出来,接过信纸看了,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转头对苏氏说临风要回来了,让厨房备羊肉萝卜馅的饺子。
接下来的好些天,竹里馆和沈府都沉浸在三哥即将回京的喜悦中。沈母把沈临风从前住过的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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