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将尽,京城下了今冬第一场雪。不是初冬那种细碎的小雪,是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凌晨开始往下倒,到天亮时已经积了半尺厚。裴钰天没亮就起来扫雪,先把通往灶房和茅房的小径扫干净,又往上面铺了一层细砂防滑。雪团蹲在廊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尾巴卷在爪子前面,偶尔伸爪子去够一片飘进来的雪片,雪片落在它鼻尖上化成水珠,它打了个喷嚏甩甩头,又去够下一片。
沈棠棠在灶房里熬粥。小枣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裴钰给她做的小木锹,有模有样地学着她爹的动作铲门槛旁边的积雪。她铲了好一阵,铲起来的雪还没她拳头大,但她很满意,把木锹搁在门槛上,自己拍拍巴掌庆祝,然后跑回灶房门口仰头朝沈棠棠喊了好几声“娘”。
“你爹回来了没有?”沈棠棠低头问她。
小枣歪头想了想,跑到院门口扶着门框往外看了看,回头喊:“没!”她现在会说好些双音节的词了,“没”这个字用得尤其利索——饭没了、水没了、雪团跑了、爹还没回来。
“那再等等。粥快好了,你爹回来就能吃。”
裴钰从掌珍司下值回来时袖口卷到手肘,官袍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把手里的草编小篓搁在石桌上,走到灶房门口拍了拍肩上的雪。小枣从门槛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仰头喊了好几声“爹”。裴钰弯腰把她捞起来竖在肩膀上,她立刻把手里的木锹举给他看,说“雪,铲”。裴钰接过木锹假装铲了一下门槛上的积雪,夸她铲得好。小枣满意了,把拳头塞进嘴里啃了两口。
“今天太仆寺发了最后一批过冬草料的调拨单,北境军屯田今冬的物资全部到位了。”裴钰把女儿从肩膀上放下来,走到灶房在沈棠棠旁边坐下,“我还碰到兵部职方司的旧识,他说今年北境安稳,换防完成后防线一直稳固,西线各营都在休整。他还说你三哥所在的营今冬会在后方集结点休整一整个冬天,开春以后才轮换上去。”
沈棠棠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一整个冬天的休整——那就是说三哥今冬不会再上前线了。她问职方司的人还说了什么,裴钰说他特意问了三哥那边最近有没有信件寄出来,旧识说军驿每旬三班一直正常运转,私人信件走军驿比走商队快得多,让她留意驿站。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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