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朵桂花都端端正正,和郑大铁匠铺里那些淬过火的铁器一样结实。
沈棠棠抱着小枣在矮桌旁边坐下来,拿起一根银针,对着光把丝线穿进针眼里。她的针线活还是不太行,穿了好几下才穿进去,针脚也歪歪扭扭的,但她绣得很认真,每一针都停下来看看正反面,觉得歪了就拆了重来。小枣趴在她膝盖上看着她手里的银针一上一下,忽然伸手去抓那根亮闪闪的东西。
沈棠棠把针往高处举了举,说等她长大再教她——这手艺是周奶奶教的,她学了好些年才学会缝补丁,辰音绣的石榴花比她的桂花强得多。小枣把手举向针线篮里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线,娘了好几声,大概觉得这些彩色的线和平时玩的拨浪鼓不太一样。
沈棠棠从篮子里抽出一根最短的红线系在她手腕上,说这是百索,戴了百索就是乞巧的姑娘。小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红艳艳的丝线,把手举到眼前翻了翻,然后塞进嘴里啃了一口。
天色渐暗,朱雀街上各家的彩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张记门口那盏元宝灯里的蜡烛被张老板用长竹竿挑着点燃,火光透过素纸把整盏灯映得金灿灿的。李记门口几盏石榴灯也亮了,纸瓣在夜风里轻轻转动,在地上投出流转的花影。周老伯的寿桃灯歪歪扭扭的,但烛火映出来格外暖。
方老伯拄着拐杖站在铺子门口看着满街的彩灯,画眉蹲在他肩膀上,歪头对着那些灯笼叫了好几声。他说他这辈子在码头见过好些乞巧节,码头上没这么多样式的灯,只有一盏旧油灯挂在桅杆上,乞巧的姑娘们就在灯下穿针引线。他手里的花生壳被画眉轻轻啄了一下。
沈芷衣从梧桐巷带来了新做的巧果和石榴花,把石榴花插在灶台上的粗陶瓶里,又添了一小碟顾兰舟新刻的木版小画——画上是竹里馆的枣树,树下几个小小的人影围坐着穿针引线。顾兰舟今天特意下了个早班,把工具袋搁在石凳旁边,拿起矮桌上那把银针,说自己刻了好些年版,穿针引线倒没试过,非要跟辰音学。他试了好几次才穿进去,针脚歪歪扭扭地绣出一只不知道是蛐蛐还是蝉的小虫,针脚歪歪扭扭,辰音凑近看了看,说是蛐蛐。顾兰舟说那是蝉。辰音又看了一遍,说蝉没有这么长的触须。顾兰舟仔细看了看,承认确实刻习惯了,把蝉刻成了蛐蛐。
裴钰把矮桌挪到枣树下,又把小枣放在自己膝盖上。他从针线篮里拿起一根极细的银针,对着月光穿了老半天才把红线穿进去,然后在一块素绢上歪歪扭扭地绣了一朵枣花。他绣得比顾兰舟还慢,手指上那些被刻刀磨出的茧子捏着银针有些笨拙,以前握刻刀,每一刀都要用力,现在捏针,太用力会弯,太轻又穿不过。
小枣趴在他膝盖上看着那朵枣花一点一点成形,花瓣歪歪扭扭,花心处被他戳了好几个洞,但她还是认出来了,把手举向那朵枣花,“爹”了好几声。他把那块素绢系在小枣的衣襟上,说这是爹绣的枣花,你娘领口是桂花,你衣襟上是枣花。小枣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那朵歪歪扭扭的花,用手指摸了摸,然后仰头朝沈棠棠喊了声“娘”。
沈芷衣把辰音和妞妞叫到枣树下,把针线篮里的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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