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舟中榜的消息在朱雀街上热热闹闹地传了好几天,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已经改讲“梧桐巷里出进士”了,讲到顾兰舟在江南落第那一段还要拍一下惊堂木,说这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李记老板娘听了一场回来说,先生讲得不对——顾公子哪里是十年寒窗,他是在朱雀街上帮人刻版、写信、记粮价,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方老伯坐在马扎上剥着花生,头也没抬,说书先生要的是故事,不是实话。
这天上午,周奶奶把铺子里外打扫了一遍,又把换季的棉帘子叠好收进柜子里。她站在门口看着朱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春衫和野菜担子,忽然说了一句话:“姑娘,你说咱们这铺子开了多久了?”
沈棠棠正蹲在灶台前剥春笋。春笋是田老板一大早从城外菜农手里收来的,笋壳上还带着露水和细泥,剥开来笋肉白得像梨,切成薄片能透光。她听了周奶奶的话抬头算了算——从那年宫宴后到现在,铺子开了快三年了。这三年里菜单子越来越厚,架子上刻了字的碗越来越多,门上挂的棉帘子补了又补,连门口那棵枣树都比从前粗了两圈。
“快三年了。”沈棠棠把剥好的春笋放进木盆里,“周奶奶,咱们是不是该请街坊们吃顿饭?”
周奶奶转过身看着她。沈棠棠继续说下去:“不是过年那种摆两桌,就是把铺子收拾干净,请各家铺子的掌柜和伙计们来坐坐。三年的交情了,合该请大家一起吃顿饭。”
周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账本。这本账本她用了多年,最早几页记的还是码头边馒头摊的收支,后来馒头摊换成了一钱五分铺,账目也从一文钱一个馒头变成了三两银子一坛酱牛肉。她翻到最新一页,把这段时间铺子里能用的食材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说:“成。日子就定在清明后,春笋最嫩的时候。”
当天傍晚,沈棠棠坐在柜台后面开始写请柬。请柬用的是裴钰练字剩下的毛边纸裁成的单页,每张巴掌大小,正面写“一钱五分铺春宴敬邀”,背面写客人的名字。她的字还是歪的,但比两年前写第一期时菜单时进步了不少——至少“钱”字的金字旁和右边不再分家了。
请柬上她故意不写“谢”字——顾兰舟前几天摆的那顿饭是谢大家帮他备考,但这顿饭,不是谢,是聚。请柬最后的措辞她斟酌了片刻,最后只写了几个字:“请你来坐坐。”
裴钰下值回来的时候,沈棠棠已经写好了大半。他凑过来看了看,拿起笔帮她继续写剩下的几张,边写边说:“掌珍司的桃花今年开得比往年早,东边那几株老树已经开满了粉白的花瓣,风一吹落了一地,小顺子每天扫都扫不完。我捡了些完整的落花带回来,可以铺在桌面上当点缀。”
两个人头挨着头把最后一批请柬写完,沈棠棠把他带回来的桃花瓣一片一片拣出完整的,用清水投过沥干,铺在竹筛里晾着。
请柬第二天一早就由裴钰挨家送到了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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