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颗裂开的栗子上。方巧儿用手指摸了摸那双手,又把本子继续往前翻,合上以后抬起头来看着沈棠棠——“棠棠,你这本子里记的东西,以后能不能再印一本?不是食谱,是这本。”
“我希望杏儿将来长大成人之后能够了解到曾经发生过的美好瞬间,知道她爷爷炒栗子的时候手是什么样子的,奶奶绣的桂花被面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没有你的这些记录,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怕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了吧?”
沈棠棠点点头应下了。
下午,沈棠棠把辰音留给她玩的竹片——上面那道牙印嵌得匀匀的——在指尖转了转。她想起茶会那天被嘲笑后在回廊转角画的那只土豆蛐蛐,耳畔似乎又听见了自己脱口而出的“左后腿发力有点虚”。
那时她只知道自己舌头灵,会吃,能尝出枣泥是文火炒的还是大火炒的。后来她发现她能尝出来的不只是味道。起初,这种感觉或许还比较模糊,但却如同一颗种子悄然埋入心底,并逐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不知不觉间,她好似已经从平凡琐碎的日常生活当中咂摸出了另外一种独特的韵味儿来:人情味。
同时,裴钰在掌珍司这里也完成了一项小小的任务。
他最近这几天一直在给实习的小太监豆子讲解禽鸟换毛期的饲养要点。豆子是从御膳房调过来的,年纪不大,被掌珍司的其他太监呼来喝去惯了,被派去打扫最脏的笼舍、搬最重的鸟食。
豆子手小力气也不够,搬不动装了半袋谷糠的编织袋,裴钰没有催他,蹲在旁边看他搬。编织袋比豆子整个人还重,豆子蹬着腿把十袋谷糠全部挪到了饲料棚里,裴钰说了一句“做的不错,可以了”。豆子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整个掌珍司没人跟他说过他做的不错。
当天下午,豆子便被他破格带到老白鹤的南笼前,正式学起了白鹤日常护理的基本功。豆子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但他把裴钰教的口诀背得一字不差。
回到家里,裴钰把掌珍司里带小豆子的过程大概说了几句。随后看她眼睛发亮,问她是不是在小本子里又记了什么。她点点头——她在记录本上写:给小辰音做一个磨牙的小玩具,不然抓住什么就往嘴里放可不好。
写完这句话后她抬起眼睛微笑着向裴钰展示那方竹片上的牙印,说辰音今天用刚冒出来的下门牙给竹片做了个质检。裴钰接过竹片端详了几眼,把旁边也磨光滑免得孩子下次再啃时划破嘴唇。
枣树梢头的叶子已经快要落尽了,仅剩的几片在秋风里打着旋。夜里夫妻俩把打烊后的铺子收拾停当,锁好门窗。桂花枝在檐角轻轻摇曳,。裴钰给豆子准备的竹片已经晾平,明天上值前正好带过去。而沈棠棠的小本子里,记录着形形色色的经历与故事,仿佛每一页都承载着一段别样的人生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