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跑道上的霜还没化,李长河站在座舱旁边,有点微微激动。
飞行服是去年冬天发的。
抗荷裤的拉链有一个齿咬不住,他用一根别针别住了。
飞行头盔是脚盆鸡时期的旧货,皮耳罩里塞的羊毛已经结成了块。
他用手拍了拍耳罩,把里面的羊毛抖松,然后戴上。
“试飞科目。”林栋站在座舱外面,手里没有清单,清单在他脑子里。
“第一,地面滑跑两次,第一次到起飞速前收油,不升空,第二次全速滑跑,感受舵面响应,第三,起飞,爬升到五千米,平飞加速到最大速度,然后做左转和右转各一次,下降时做一次模拟进场,不落地,通场之后拉起来。”
“武器系统呢?”
“不测,没装,今天只测飞行包线。”
“如果遇到敌机呢?”
“不会这么巧,遇到再说。”
李长河看了林栋一眼。
“林总工,我开拉-9的时候遇到过两次鹰酱的P-51,第一次我把螺旋桨拉到极限也没追上,第二次我钻了云层才甩掉。”
“今天不会。”
“万一呢?”
林栋看着他。
“万一遇到了,你能追得上,也能跑得掉。”
李长河嘴角动了一下,他坐进座舱,关舱盖。
发动机点火,压气机的尖啸从进气口传出来。
滑跑。
油门推到一半。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加速。
三十节。
五十节。
八十节。
方向舵响应正常,没有偏航,前轮转向灵敏。
一百节,起飞速。
收油。
减速,掉头,回到跑道起点。
第二次滑跑,油门全开。
加速。
八十节。
一百节。
一百二十节。
前轮离地。
主轮离地。
起落架收进机翼的声音从机腹传上来。
液压作动筒的一声闷响,然后是锁钩扣上的咔嗒声。
天上没有云,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裸铝蒙皮上,反光刺眼。
飞机在五千米平飞,速度稳定在零点八五马赫。
李长河推油门。
零点八八。
零点九零。
零点九一。
零点九一,和系统预估的临界马赫数一模一样,没有激波抖动,机翼连接处的蜂腰修形把激波推到了后面。
左转。
舵面响应偏软。
副翼的助力在高速时不够。
李长河用腿记了一下偏杆力。
右转,同样偏软。
下降,模拟进场。
起落架放下,襟翼放到着陆位,速度降到一百四十节。
跑道在正前方,他对准了中线,然后收襟翼、收起落架、推油门,从跑道上空三十米处拉起来。
通场成功。
“飞控响应偏软,副翼助力需要加大,其他正常。”
赵小梅的警报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回来。
“林总工,雷达车上有新信号,东偏北方向,距离一百二十公里,速度零点八马赫,高度九千米,单机,航向两百四十度。”
两百四十度,西南方向,正指向奉天。
“什么机型?”
“信号特征和B-29完全不同,机身反射面积比B-29小得多,速度零点八马赫,巡航高度九千米,不是轰炸机,是战斗机!”
是佩刀!
单机。
克莱顿派来做高空侦察的。
鹰酱以为兔子东北上空只有地对空导弹。
克莱顿在测试:红旗一号能不能拦截高速战斗机。
林栋按下通话键。
“长河,东偏北方向一百一十公里,单机,佩刀,高度九千米,航向两百四十度,正往基地方向飞。”
对讲机里停了一拍。
“它来侦察的?”
“对。”
“我没有机炮。”
“我知道。”
“那追它干什么?”
“让它知道我们有东西能追上它。”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李长河的声音回来了,比之前硬了一截。
“追击航向。”
“零六零,迎头拦截,爬升到一万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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