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空荡荡的议事大厅中,月小牧得到了奎南山的热情接待。在本应该放置机密和策划书的大桌子上此时摆满了山珍海味。月小牧和奎南山坐在桌子旁边吃饭。旁边还有一个年迈的侍者,拿着奶瓶照顾着风小姐。看场面,一片和睦的样子。
奎南山一边拿着筷子夹东西一边用另一只手托着一张信纸,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放在蜡烛上点着。信纸很快燃烧起来,就在奎南山的手中化作一个火球,然后慢慢的熄灭了,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无机物。
“恭喜小友,收复了朝廷。我蚀月联盟因此进一步壮大,实在是可喜可贺。”奎南山端起酒杯向月小牧致敬。
“这是我应当做的。”月小牧也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当然,他又趁机把酒换成白开水了。
奎南山放下空杯子,却被穿过喉咙的酒辣的呲牙裂嘴,看来这个老家伙的酒量也不怎么样。
“幽罗童小友,有一件事老爷子我已经想了很多年,今日还想请教一下。”奎南山又倒上一杯酒,不过马上就被月小牧阻止了。
“掌门大人,有事问就可以,如果喝醉了你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呵呵,小友说得是。”奎南山放下酒杯,他懒洋洋的倚在椅子上,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小友有所不知,我与现任的月神,也就是小云霄可谓是忘年之交。当年我们在风月大会上相识,那时我还没有接任教主,他也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人。后来经常来找我喝茶下棋,在交谈中,我了解到他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即使对他非常讨厌的弟弟,也只是置之不理而已,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他继任月神之后,我们依然是往年好友。”
奎南山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不过在二十年前,他突然断了和我的来往,一直待在寝宫,终日不出门。而且就是从那时起,他变得残暴凶狠,一副顺者昌逆者亡的暴君架势。他还到处派黑云卫队,想要架空各宗门,变化大的吓人。说句可笑的,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就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人性是如此的脆弱,那么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相信了。”
奎南山这个时候已经坐了起来,对月小牧说道:“幽罗童小友,你作为巫雨承的心腹,也是当年月云风的后人,你自然可以接触到一些机密的东西。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看法?”月小牧拄着下巴思考起来。奎南山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和小青他们说的情况倒是一模一样。不过对于这件事,小青他们也在不断调查,自己当然不可能知道些什么。
月小牧想了想,问道:“掌门大人,既然他前后变化差别这么大,那他在性情大变之前有没有征兆?”
“征兆,就是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如果仔细看的话,那还真有一些。”奎南山思考了片刻说道,“他那之前与我喝酒的时候,我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心事重重。时而看着手中的酒杯发呆,时而无故的露出笑容。我问他的时候,他也不告诉我,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时而发呆,时而露出笑容,月小牧感觉这个反应似乎有些熟悉。
“这不是和上官瑶一样吗?”月小牧脱口而出,“月云霄谈恋爱了吧!”
“咳咳,小友说的对。”奎南山似乎感觉他议论自己的伯父的八卦有点不合适,不过也没有纠正他,“他当初的确也对我提起过一个女子,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来那是非常个非常优秀的人。而且他也经常感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类的话,似乎在他看来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奎南山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可惜对于那个女人,月云霄只是偶然提起一些只言片语,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问他他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感叹。”
怪事啊,月云霄身为堂堂月神,就算那个女人对他没意思,他也不应该感觉那个女人高不可攀吧。月小牧挥去脑中的疑惑,接着说道:“不过这只是说明他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是正常的事,不能算是怪异的反应。”
“不,这已经很奇怪了,”奎南山说道,“那个时候他早就结了婚,按照少宫主的年龄推断,那个时候她已经五六岁。”
“外遇?”月小牧一听就明白了,“怪不得人家女人看不上他,有几个愿意当小妾的。”
“是啊。”奎南山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难道要他告诉一个孩子,想做月神小妾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么?
“除了沦落到搞破鞋之外,他还有其他不正常的举动吗?”月小牧问道。
“这个……没有了。”奎南山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曾经听他无意中提起过一句不明不白的话,我当时不理解,也没有放在心上。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他说了什么?”月小牧追问道。
“那一次他喝了不少酒,然后无意中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好像是‘传法也许就要开始了,不知以后我们还能不能见面’。”
“传法?”月小牧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
“没错。”奎南山说道,“我问起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就立刻岔开了话题,不过我对此也不在意,就没有继续问。我当初以为他是要接受他父亲也就是上代月神的秘密传承,不过后来想一想,那应该是‘传功’才对。”
“那传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某个巫师传授法术吗?”月小牧问道。
“不,除了那个还有一个解释,”奎南山说道,“关于‘传法’这个词,再配上月云霄的身份,我唯一想到的解释,那就是月氏传承者!”
“月氏传承者!”月小牧眼睛顿时瞪大了。
这可是一个久违的名词了,在四年前的风月大会之前,浮云宗的杨长老曾经告诉过他,月宫的开创者也就是风月老祖,一直在月亮上俯视大地。而风月大会上的优胜者,会被选为“月氏传承者”,在月宫接受风月老祖传法。
“那一代的月氏传承者,应该是明无期的师傅,那位月宫的供奉大长老对吧。”月小牧说道。
“没错,可是除了这个,我再也不知道任何与此有关的事了。”奎南山叹息一声,关于“月氏传承者”,这个名词自古以来就神秘无比,属于月宫的绝对的机密,甚至连月宫人也没几个知道的。在历代月神继任之前,“月氏传承者”也一样是个谜团。甚至传到现在,连是真是假都显得扑朔迷离。
酒足饭饱之后,奎南山就自行离开了。走之前令那个老仆人带着月小牧四处散散心,否则吃这么多会消化不良的。
老仆人把风小姐交给一个侍女之后,就和月小牧在阴暗的小道上百无聊赖的溜达起来。他看到月小牧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幽罗童小朋友,你是在思考刚才的事吗?”
“啊……没错!”月小牧顿时反应过来,“不管是小青还是奎教主,都说月云霄曾经是个正常人,后来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彻底黑化,我也有点好奇。可是关键就在那个‘风月老祖传法’上面,对此我丝毫不知。还有那个月云霄喜欢的神秘女人,和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关系。难题真是一个接一个。”
月小牧不禁感叹,如果自己有夜三或者陶若水的那种脑袋,还怕找不出答案吗?
“原来是这样,”老仆人想了想,对月小牧说道,“小朋友,如果你不嫌弃老头子我身份卑微,那么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去找可能知道的人,”老仆人说道,“我们都是习武人,不知道这些江湖秘闻也很正常。关于月氏传承者,我认为最有可能知道的应该是黑云卫队。”
“月宫的耳目,天下最大的间谍组织黑云卫队!”月小牧惊道,这可是交手多次的老对手了。
“没错,”老仆人说道,“朝廷的黑云卫是最近才归顺月宫的,而‘月氏传承者’已经出现了几千年了。黑云卫队消息灵通,应该对这些事有了解才对。”
老仆人停顿了一下,又遗憾的说道:“不过即使黑云卫队真的掌握了这一秘密,也必定视作最高机密,不可能让那些外围人员知道。所以这些核心秘密应该在那些高层手中。可惜的是,黑云卫队的队长与副队长隐藏极深,他们身份神秘甚至到现在都没几个人知道……”
“我知道,”月小牧不假思索的打断他,“黑云统领余西路,副统领钱门江,算不得什么神秘人物。”
月小牧不理那个目瞪口呆的老仆人,接着说道:“不过他们都被我害死了,联络官也被抓起来了。现在的黑云卫队恐怕已经群龙无首,全面崩溃了。”
月小牧想起黑云卫就觉得好笑,他们似乎上辈子欠了自己什么东西一样,一个个都犯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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