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允许留下的,唯一的慈悲。
现在,霖市很热闹。地铁在地下轰鸣,高楼在地面生长。没有人知道脚下埋着什么,也没有人关心一百年前谁死了,谁爱过。
但我知道。
每当有风吹过那片早已水泥封死的土地,我都能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悲伤,不是遗憾,只是一声释然的——
“不等了。”
很好。
那就都散了吧。
尘归尘,土归土。
而我,将继续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大地,等待着下一个不肯散去的灵魂,和下一滴删不掉的泪。
——天道 谨识
《秋骨封魂·残响》·赵德明篇:归途的风
信寄出去的第三天,我收到了沈念的回执短信。只有两个字:“收到。”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手机是我儿子给我买的智能机,我不大会用,但我知道,有些东西,看了就得删。就像有些话,说了就得忘。
窗外的梧桐叶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极了北城墙那些烧焦的梁柱。我咳嗽了两声,喉咙里泛起熟悉的血腥味。医生说的没错,我这台老机器,零件都锈死了,随时可能熄火。
也好,正好赶上趟。
我把抽屉里那本压箱底的日记又拿出来翻了翻。日记的后半部分已经很脆了,尤其是最后几页,铅笔字淡得快要看不见。那是宁哥在北城墙下面写的。不是之前给沈念看的那些——那些是我想好了才拿出来的。这几页,是我私藏的。
上面写着:
“腊月二十一。赵德明这小子睡着了。我疼得睡不着。想起我娘。她要是知道我躺在这里,肯定要哭。我不想让她哭。我想让她笑。就像巷口那个卖花的姑娘笑起来那样,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腊月二十二。血流得慢了。不怎么疼了。就是冷。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赵德明把他的棉袄盖我身上了。傻小子。我活不成了,你留着吧。别冻病了,还得替我尽孝。那个卖花的姑娘……我好像看见她了。就在前面,穿着蓝布褂子,在摆花。我想喊她,张不开嘴。”
“腊月二十三。天亮了。炮火停了。真好。我能看见云了。白白的,像她的花。赵德明在我旁边哭。我没劝他。男人哭吧,不丢人。我就是想跟他说句话,让他帮我带个信。但我怕一说出来,这口气就泄了。算了,咽肚子里吧。反正……也不亏。我看过她八年。从八岁捏泥巴花,看到十六岁真摆摊。够本了。”
够本了。
这三个字,他写得特别用力,铅笔芯断了两次,在纸面上戳出了两个黑洞。
我当时趴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