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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余灰(求月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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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化的世界。

    秋分那天,夜里下了霜。

    陆时宴半夜醒来,发现沈念不在棚屋里。他慌忙跑出去,看到她跪在墓碑前,赤着脚,双手扒着那块早已冻硬的泥土。

    指甲断了,渗着血。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在挖。

    挖那块什么都没有的泥土。

    “沈念!”陆时宴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开。

    她不动。任由他拖着,眼睛还是盯着那块地。

    “别挖了……别挖了……”陆时宴抱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求你了,别挖了。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沈念终于有了反应。

    她慢慢地、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陆时宴。

    那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把目光聚焦在一个活人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像砂纸在摩擦:

    “他……在下面。”

    “我知道他在下面。”

    “我听见了。”

    陆时宴浑身一震:“你听见什么了?”

    “心跳。”她指着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泥土,“咚。咚。咚。很慢。很轻。”

    陆时宴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泥土上。

    冷。硬。死寂。

    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沈念。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可怕的、令人心悸的清明。那不是幻觉,不是疯癫。那是一种超越了感官的、直达本质的确认。

    她真的“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那颗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下“张泊宁”三个字在跳动的心。

    “他在等我。”沈念又说了一句,然后重新转过头,盯着那块地,眼神再次涣散,回到了那种非人的、死寂的状态。

    陆时宴松开她,跌坐在地上。

    寒霜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睫毛上。

    他看着墓碑,看着泥土,看着怀里这个已经不再像“沈念”的女人。

    天道赢了。

    它删除了名字,删除了载体,删除了记忆,最后,它删除了“爱”本身。它把沈念变成了一具空壳,把张泊宁变成了一具枯骨,把这段跨越百年的纠缠变成了一片虚无。

    它赢了。

    陆时宴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低,很哑,在空旷的公墓里回荡,听起来像哭。

    他笑够了,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冻土。

    泥土冰冷刺骨。

    他握紧了,用力,直到掌心的温度把泥土焐热,直到指甲缝里渗出血来。

    “好。”他对着墓碑说,对着泥土说,对着这个已经空了的世界说,“你删。”

    “你尽管删。”

    “你删得掉名字,删得掉脸,删得掉故事。”

    “但你删不掉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念。她的头歪在他臂弯里,像个破旧的布娃娃。

    “她还在等。”

    “只要她还在等——”

    “他就还在。”

    “你就没赢。”

    风停了。

    霜落得更密了。

    在无尽的寒冷和死寂中,只有那一声微弱却执拗的“咚、咚、咚”,在陆时宴的耳边,在沈念的心里,在这个被天道遗弃的角落里——

    永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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